“楊叔叔，先別急著慶功。”
沐嫻翻身下馬，目光掃過南門甬道里的殘屍碎木，聲音冷下來。
“傳令全軍，立刻停止一切劫掠行為，違者斬立決。”
楊成業一怔。
打了三天打不動的城，一炮轟開，將士們正殺紅了眼，這時候收韁，怕是不好辦。
“大小姐，弟兄們跟著我餓了這麼久，好不容易打進來——”
“餓了，開官倉放糧，按人頭分。”
沐嫻打斷他，語速極快：“搶了百姓的，加倍還，還不了的，就地正法。
楊叔叔，你起兵打的是“殺貪官、分田地”的旗號，要是進了城跟土匪一個樣，跟那幫貪官又有什麼區別？”
楊成業的臉紅了一瞬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辯解什麼，但對上沐嫻那雙平靜到近乎冰冷的眼睛，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。
她說得對。
紅巾軍之所以能從幾千人膨脹到幾萬人，靠的就是那面旗子上的八個字，旗子一倒，人心就散了。
“末將遵命！”
楊成業猛地站起身，轉頭對楊旭吼道：“傳令！全軍進入戒嚴狀態！各營各隊收攏兵馬，不得擾民！有敢私自搶掠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楊旭領命而去。
沐嫻又看向那幾名副將：“收納降軍，願留的編入序列，不願留的繳械放走，不許為難。
城中百姓但凡有受傷的，找大夫救治，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高州城恢復秩序。”
幾名副將互相看了一眼。
他們打了半輩子仗，從來都是打下一座城就搶一座城，第一次聽到有人說“不許擾民”還要“給百姓治傷”。
但沒人敢吭聲。
三炮轟碎城門的畫面還刻在他們腦子裡，能召喚這種天雷般力量的人，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“末將領命！”
高州城的秩序恢復得比預想中快。
楊旭帶著親兵隊挨個營帳清查，抓了七個趁亂搶劫的兵痞，當場砍了三個腦袋掛在城門口，剩下四個打了軍棍。
血淋淋的人頭往那一掛，全軍肅然。
城中的百姓從門縫裡往外偷看，發現這幫義軍居然真的在維持秩序，有幾個膽子大的老人甚至端著熱水出來給士兵喝。
降兵處置得也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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