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站起來，掀起鎧甲下襬，雙膝著地。
身後五名副將齊刷刷跟著跪了下去。
“末將楊成業，攜紅巾軍全體將士，懇請大小姐出任義軍主帥！”
楊成業的聲音洪亮，在空曠的衙門大堂裡迴盪。
“老王爺在天有靈，必當欣慰。大小姐有神兵利器，有宗師修為，又有鎮北王府的號召力。
只要您振臂一呼，北疆舊部、各地豪傑，必然雲集響應，我們以高州為根基，招兵買馬，南下京都，推翻昏君，為老王爺報仇雪恨！”
楊旭也跪了下去，年輕的臉上滿是狂熱：“大小姐，朝廷害死了老王爺，逼反了我們，這個仇不能不報！只要您肯領兵，楊旭願為先鋒，死不旋踵！”
沐嫻看著跪了一地的人，沒有說話。
衙門堂外，晨光從門縫裡漏進來，照在楊成業花白的鬢角上。
這個當年追隨父親血戰北燕的猛將，如今活成了草頭。
他不是不想體面，是這世道不給他體面的機會。
可造反這條路，走上去容易，想收場很難。
沐嫻站起身，繞過桌案，走到楊成業面前。
“楊叔叔，起來。”
楊成業抬頭看她，眼裡有光。
“主帥，我不當。”
光滅了一半。
“大小姐！”楊成業急了：“您有這個本事，有這個名分，老王爺的旗號——”
“旗號不是用來爭皇位的。”
沐嫻彎腰，雙手扶起楊成業。
“楊叔叔，你知道我為什麼路過高州，而不是留在京城？”
楊成業搖頭。
“我大哥沐英，還在北燕人手裡。”
楊成業的身子僵了一瞬。
沐英，老王爺的嫡長子，鎮北王世子，沐天元戰死，沐英率殘部斷後，被北燕俘虜，至今生死不明。
這是楊成業心裡的一根刺，他逃出來了，世子沒逃出來。
“我大哥一天不回來，沐家就不算完整。”
沐嫻的聲音平靜，但每個字都砸在楊成業心口：“造反的事，急不得。你手裡這點兵馬，打高州夠了，打京都？朝廷的禁軍、各地的藩鎮兵馬，加起來百萬之眾。你拿頭去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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