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步穿喉的那一箭，讓南城牆上的守軍短暫地提了口氣，但戰局並沒有因此扭轉。
北燕的弓手指揮死了，後面立刻有人頂上來，攻城的節奏只亂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重新恢復。
雲梯再次搭上城牆，步卒像螞蟻一樣往上爬，更多的石彈從遠處呼嘯飛來，砸在垛口上，碎磚橫飛。
一個守軍士兵被崩飛的石塊擊中面門，慘叫著從城牆上跌落。
沐嫻放下弓，退後兩步，蹲在牆垛的陰影裡。
她心裡清楚，射殺一個弓手指揮，對十萬大軍來說連皮毛都傷不到。
北燕軍陣層層疊疊，死一個，後面還有十個二十個等著補缺。
但眼前這個局面不能再拖了。
城牆上八百守軍，體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再打半個時辰，怕是連城牆都守不住。
擒賊先擒王。
沐嫻翻開外衣下襬，從腰間的空間裡取出狙擊步槍，單膝跪在垛口後面，槍托抵住右肩窩，左手托住護木，右眼貼上瞄準鏡。
馬成梁就在兩步之外，看著沐嫻從衣服裡摸出一根黑漆漆的鐵管子，一頭細一頭粗，上面還嵌著一塊亮閃閃的東西，整個人一腦袋的問號。
“大小姐，這是什麼——”
“別說話。”
沐嫻的聲音很嚴厲。
瞄準鏡裡，十倍的放大倍率將五百步外的景象拉得清清楚楚。
北燕攻城部隊的後方，一面繡著蒼狼的大旗下，一員披著銀甲的將領正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，手裡舉著令旗，指揮著前方的攻勢。
他身邊圍著七八個親衛騎兵，陣列嚴整，顯然是這一路攻城兵馬的主將。
五百步。
在這個時代，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所有弓弩的有效射程。
強弩最遠能射三百步，到了四百步就只剩下拋物線的尾巴，連皮甲都穿不透。
五百步之外，是任何武器都夠不到的安全區域。
那員銀甲將領顯然也是這麼想的。他甚至沒有舉盾，就那麼大剌剌地騎在馬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城牆方向。
沐嫻調整了一下呼吸，十字準星穩穩地鎖在銀甲將領的胸口。
風速，東北偏北，約三到四米每秒。
距離修正，略微抬高半個密位。
手指搭上扳機，均勻施力。
！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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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鐺鐺鐺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