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兵的鑼聲連敲了十幾下,急切得近乎慌亂。
攻城的步卒如潮水般退了下去,雲梯被丟在城牆根,連帶著幾十具來不及抬走的屍體,一起留在了冰冷的城牆腳下。
城牆上,八百守軍目瞪口呆地看著北燕大軍退潮一般撤了回去。
一場差點攻破城池的大戰,就這麼消弭了。
馬成梁張著嘴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打了大半輩子仗,身經百戰,什麼場面都見過,但今天這一幕,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五百步。
那是投石機都夠不到的距離。
大小姐蹲在牆垛後面,拿著一根黑鐵管子,一聲響,五百步外的敵軍主將就從馬上飛了出去。
胸甲——那是精鋼甲,北燕的將領甲冑都是用北地精鐵鍛打的,刀砍不透、箭射不穿,這世上除了宗師級別的全力一擊,沒有什麼東西能正面洞穿精鋼甲。
可那根鐵管子做到了,而且輕描淡寫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
馬成梁的聲音有些乾澀:“這……這是何物?”
沐嫻已經把狙擊步槍收回了空間,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殺人的東西。”
她沒有細說,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驚魂未定的守軍,臉上沒有絲毫輕鬆的表情。
馬成梁以為大小姐會高興,可她的神色反而更沉了。
“馬將軍,今天這一仗,他們退了。明天呢?後天呢?”
馬成梁愣住了。
“北燕十萬大軍,死了一個主將,換一個就是。”
沐嫻走到城牆邊,望著遠處緩緩退去的北燕兵馬,聲音清冷:“我手裡的彈藥有限,不可能用來殺普通士兵,就算每天射殺一個將領,十萬人的大軍也不會因此退走。
耶律圖蘭是老將,吃了這個虧,下次他會把指揮所往後挪,躲在射城之外,繼續圍城。”
馬成梁的臉色灰了下來。
他知道沐嫻說的是對的。
今天的勝利只是暫時的,北燕的絞索沒有鬆開,只是收緊的速度慢了一拍。
而真正要命的問題不是城牆,是糧食。
三天。
全城軍民加起來,只剩三天的口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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