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七。
沐嫻在雪原上跑了二十三天。
兩匹北燕戰馬輪換著騎，其中一匹在第十八天翻過狼居山北坡時崩了前蹄的鐵掌，她從空間裡取了工具現場釘了一副，又灌了兩斤炒熟的豆料，第二天那馬又活蹦亂跳的。
北燕馬的耐力，沐嫻服氣了。
過了狼居山之後，地形驟然開闊。
雪原變成了凍土草甸，枯黃的牧草從積雪裡探出頭來，偶爾能看見成群的牛羊在遠處移動，像一團團灰白色的雲貼著地面慢慢滾。
偶爾還能看見大片的小麥。
部族聚落多了起來。三五十頂氈帳圍成一圈，中間升著炊煙，牧民騎著矮腳馬趕著羊群進進出出，看見沐嫻這個陌生面孔也不驚慌，只是多看兩眼就繼續幹活。
越往北，人越多，路越寬。
到第二十一天的時候，沐嫻開始在路上看見商隊。
駱駝、馬車、牛車混編的長隊伍，馱著貨物從南往北走，也有從北往南走的，揚起的灰塵在寒風裡散得很慢。
商隊裡不全是北燕人。
沐嫻混在一支往北走的商隊後面跟了半天，注意到隊伍裡有幾個捲髮深目的異族商人，皮膚白得不像中原人，眼睛是灰藍色的，操著一口誰都聽不懂的語言，跟北燕的翻譯比比劃劃地討價還價。
還有一群黑袍的僧侶模樣的人，禿頭，高鼻，掛著銅色的念珠，騎著騾子慢悠悠地走在隊伍最後面。
這些人從哪來的？
沐嫻把這個疑問記在心裡，沒有多問，繼續趕路。
臘月二十七，午後。
燕京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沐嫻勒住馬，站在一處高坡上，第一次看清了北燕王庭的全貌。
她愣了兩秒。
不是被城牆的高度震住了。大周的長安城牆也不矮，幽州的城防更是銅牆鐵壁。
是規模。
燕京城方圓至少四十里，城牆綿延不絕，灰白色的石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城內的建築密密麻麻，屋頂高低錯落，最高處是王宮的金頂，在冬日的陽光下亮得刺眼。
城外的官道上車馬如織，四個方向的城門全部敞開，進出的人流不斷，熱鬧程度比大周京都的永定門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沐嫻從高坡上下來，混進了進城的人流裡。
驗關不嚴。
城門口的守卒例行盤查，沐嫻拿出一塊從北燕商人手裡買來的通關銅牌——那是在狼居山南麓的集市上花了三兩銀子搞到的，北燕的民間通關管理比大周鬆散得多，花錢就能買到臨時通行的銅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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