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脫脫。”
耶律宏達攥著紙條走出糧倉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，但步子比來時慢了很多。
半個時辰後。御書房。
耶律宏達坐在龍椅上，脫脫跪在案前的地毯上，老丞相的三角眼佈滿血絲，顯然也一夜沒睡。
蕭摩訶坐在右側的紫檀椅上，閉著眼。
耶律宏達把兩張紙條推到脫脫面前。老丞相看完，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。
“三十萬兩黃金，百萬兩白銀，四十七萬石糧食。”
耶律宏達一樣一樣數給他聽：“一夜之間，沒了。”
脫脫的嘴唇抖了兩下：“可汗，能不能是內鬼——”
“內鬼把四十七萬石糧食藏哪？吃了？”
脫脫閉嘴了。
耶律宏達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叩了三下扶手。
“南征，還打不打。”
這個問題丟擲來，御書房裡的溫度又降了一截。
脫脫的腦子轉得飛快。他當了三十年丞相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，但這件事超出了他的經驗範疇。
打，十五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，糧草輜重分散在六個補給點，開拔在即。
但軍糧隨時可能被人搬空，大軍走到半路斷糧，那不是打仗，是送死。
不打，北燕籌備南征多年，耗費國力無數，說停就停，可汗的威信、朝堂的穩定、各部族的利益分配，全要重新洗牌。
“臣以為……”
脫脫嚥了口唾沫：“當務之急，不是打不打的問題，是能不能保住剩下的家底。”
耶律宏達的手指停了。
“她搬了金庫和糧倉，下一步會搬什麼？軍械？馬場？鹽池？”
脫脫的聲音越說越低：“可汗，這個人防不住。她想搬什麼就搬什麼，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，咱們連她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他磕了一個頭。
“老臣斗膽建議：停，全停，傳令耶律圖蘭撤軍，歸還大周城池，把這個沐嫻請回來談。”
“歸還城池？”
耶律宏達的眉毛擰了起來。
“必須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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