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扭頭看向身後的傳令兵：“三路，北、東北、西北各一路，每路十騎，跟著北燕大軍的尾巴走，間隔五里，不許接敵，只看他們往哪走。”
傳令兵飛奔而去。
“再派一路去鐵山城方向，看看那邊的北燕守軍有沒有動靜。”
周猛在旁邊搓手：“總兵，真要是撤了，咱們追不追？”
“追個屁。”
馬成梁瞪了他一眼：“糧食夠你追幾天的？”
周猛閉嘴了。
馬成梁一動不動地盯著北燕大營的方向。
心裡有一個念頭，被他死死按住，不敢想。
是她乾的？
一個多月前那個穿灰布短衫的姑娘，牽著兩匹馬，跟他說了一句“我去北燕王庭”，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當時以為她瘋了。
一個人，去北燕王庭？那是什麼地方？
那是北燕大軍的老巢，那是耶律宏達的龍潭虎穴。她就算修為再高，一個人能翻了天不成？
但現在北燕真的在撤。
不是撤一部分，是全撤。
十萬大軍，拔營北歸。
他坐在望樓的垛口邊上，背靠著冰冷的城磚，抬頭看天。
天很藍，乾淨得沒有一絲雲。
“沐大小姐，”
他嘴裡嘟囔了一句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：“你到底怎麼做到的……”
斥候的回報陸續傳回來。
第一天。北燕大軍主力已過黑水河，全軍北撤，速度不慢，沿途無劫掠，秩序井然。
第二天。鐵山城方向回報，北燕守軍已經撤離，城池完整移交，城內糧倉被搬空了，但房屋和城防工事原封未動。
第三天。雁翎城方向回報，北燕守軍同步撤出。白馬城方向也是。柳河城也是。
每一座被北燕佔領的城池，守軍全部撤走，一座沒留。
馬成梁站在城牆上，把斥候的軍報一份一份看完。
手開始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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