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樓是磚木結構，一發炮彈下去，半邊樓體崩塌，磚石碎木從天而降，砸得城門口塵土飛揚。
城牆上傳來驚恐的喊叫聲。守城的團練兵還沒搞清楚狀況，第二發炮彈已經到了。
轟——！
這一發直接命中城門。兩扇厚達四寸的包鐵木門在炮彈的衝擊下從門軸上飛脫，向城內倒去，砸在青石路面上，轟隆一聲悶響。
城門洞開。
“登岸！”
田中龜的聲音從旗艦上傳出，沉穩有力。
二十艘大船幾乎同時靠上碼頭，跳板砸在石階上，穿著黑色短甲的海盜從船上蜂擁而下，手持火槍和彎刀，如潮水般湧向已經沒了城門的南門洞。
觀海縣守軍攏共不到八百人，裝備是最普通的刀矛弓弩，別說火炮，連一支火槍都沒有。
他們在城牆上看見幾萬人衝過來的陣勢，大半直接扔了兵器跑了。
縣令趙洪年是個五十多歲的文官，從來沒經歷過戰事，聽見炮響的時候正在後衙吃早飯，一碗稀粥灑了滿身。
等他被衙役架著跑到前衙的時候，海盜已經湧進了縣城。
三萬多人在半個時辰之內佔領了整座觀海縣城。
田中龜騎在一匹從碼頭徵用的馱馬上，緩步走過南門洞，身後跟著兩百名持槍親衛。
他在進城之前就下了死命令——不得燒殺，不得劫掠，不得侵犯百姓。違令者，斬。
三個海盜頭目負責執行軍紀，每人帶一隊人在城內巡邏，發現有人動百姓一根手指頭的，當場砍頭示眾。
這跟他們以前的做派截然不同，但田中龜很清楚，搶一座城容易，守一座城難。
要在大周的土地上紮根，就不能像之前那樣幹了就跑。
縣令趙洪年和縣衙裡的七八個官吏全部被押到了縣衙大堂，雙手反綁，跪了一排。
守軍中沒逃掉的三百多人也被繳了械，集中關押在城西的校場裡。
田中龜坐在縣衙大堂的正座上，摘下頭盔擱在桌面上。
“趙縣令。”
他的官話說得很標準，幾乎聽不出東倭口音。
趙洪年抖成了一團：“你……你們要做什麼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
田中龜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叩了叩桌面：“投降，你還是你的縣令，衙門照常運轉，百姓照常生活，不投降——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。
趙洪年的臉白了又白，嚥了三口唾沫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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