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帳殿。
沐嫻兄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，日光從門洞灌進來，照在空蕩蕩的御道上。
耶律宏達坐在金椅上，一動不動，雙手搭在扶手上，十根手指的指節攥得咯咯作響。
殿內二十多名禁軍侍衛還站著，但沒人敢出聲。
方才有兩個直接跪下去的，現在褲腿還是溼的，也不知道是冷汗浸的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都出去。”
侍衛們如蒙大赦，魚貫退出殿外，腳步又快又輕。
殿門關上，只剩耶律宏達和蕭國師兩個人。
耶律宏達從金椅上站起來，拿起扶手旁邊的茶盞，猛地摔在地上。
瓷片四濺。
“她敢威脅朕！”
蕭國師站在原處沒動，等瓷片在地磚上滑出去之後，彎腰撿起了最大的那塊碎片，擱在旁邊的案上。
“陛下，她不光敢，她做得到。”
耶律宏達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慢慢坐了回去。
他不是被氣糊塗的人。當了四十年皇帝，什麼陣仗沒見過。
草原上的叛部、西域的蠻族、大周的邊軍，哪個沒跟他掰過腕子。
但那些對手都是在規矩裡頭跟他鬥。
沐嫻不在規矩裡。
天人境，不到二十歲的天人境。
耶律宏達閉了一下眼睛，這世間的律法、軍隊、城牆，約束的是凡人。
天人境強者站在這些東西的上面，不受其限制。
北燕也有天人境——蕭國師就是一個，另外還有兩位隱世不出的老怪物。
三位天人境聯手，未必壓不住一個剛突破的小姑娘。
但問題不在這裡。
問題在於——她能憑空消失。
幾個月前沐嫻闖入皇宮劫走沐英未遂那次，蕭國師的元氣鎖鏈已經困住了她，她在鎖鏈合攏的前一瞬憑空消失，連蕭國師的強大感知都追蹤不到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她可以隨時出現在任何地方，做完想做的事，然後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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