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腦子裡那四天四夜的疼還記得一清二楚。
沐嫻看著蕭國師彎下去的脊背，沒有接話，也沒有還禮。
她轉頭看向耶律宏達。
“大汗，我不是來聽賠罪的，我來要兩樣東西。”
耶律宏達坐回金椅，雙手搭在扶手上。
“沐姑娘請講。”
“第一，我父親沐天元之死，大周皇室跟你們的人有勾結，所有往來書信、密函、證據，我要原件。”
耶律宏達的表情沒變。
“第二，把直接策劃並執行陷害行動的人交給我。”
殿內安靜了兩息。
耶律宏達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第一件事，可以。”
他朝身側的內官做了個手勢，內官快步退出殿外。
“當年大周太子龍淵遣密使來北燕，與圖蘭商議“合力除沐”之事，往來書函式十封，涉及你朝太子龍淵、掌印太監魏忠謀、刑部侍郎沐天陽、兵部左侍郎何世安。這些信函，朕可以全部交給你。”
內官捧著一個銅匣回來了，匣子不大，一尺見方，銅鎖已經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泛黃的信箋。
耶律宏達示意內官把銅匣送到沐嫻面前。
沐嫻開啟匣子，隨手抽出一封，展開。
太子龍淵的筆跡，她認得，龍淵的字寫得漂亮，一手館閣體規規矩矩，字如其人——面上端方得體，內容卻是要北燕在雁翎關設伏，斷沐天元的退路。
信紙的右下角蓋著東宮的私印。
沐嫻把信放回去，合上銅匣。
“第二件。”
耶律宏達的表情終於變了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極其剋制的沉默。
“沐姑娘，圖蘭是朕的兒子，兩國交兵，各為其主，戰場上刀槍無眼——”
“大汗。”
沐嫻打斷了他，聲音不大，語速很慢：“如果我父親是在戰場上被北燕騎兵的彎刀砍死的，我一個字都不會說，軍人戰死沙場，死得其所，我沐家的人認這個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耶律宏達臉上。
“但我父親不是戰死的，是被你兒子和大周的叛徒聯手陷害，活活逼死的。”
“這不叫戰死。這叫謀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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