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十，卯時。
燕京城北門，六匹馬踏過吊橋，蹄聲碎在凍硬的土路上。
沐嫻騎在最前面，沐英和耶律瑤並肩跟在身後。三人六馬，沒有輜重車隊，沒有隨從護衛，輕裝上路。
耶律圖蘭不在馬背上。
城牆上，蕭國師的灰袍被北風灌滿，鼓成一個臃腫的形狀。
他目送他們騎漸行漸遠，直到消失，才收回視線。
六匹馬，三個人。
他到眼皮子底下數了一遍，沒有耶律圖蘭的影子。
“收進去了。”
蕭國師自言自語，聲音被風撕碎。
幾萬石糧食都裝得下，一個廢了丹田的人算什麼。
那個神秘的空間，是他參不透的東西，也是整個北燕攔不住沐嫻的根本原因。
他在城牆上站了很久，直到三個黑點徹底消失在天際線。
草原的冬天來得比中原早一個月。
十月中旬，第一場雪就落了下來，不是江南那種軟綿綿的碎雪花，是巴掌大的雪片子砸在臉上生疼，視線之外全是白茫茫一片，東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三人趕路的節奏很簡單 白天騎馬趕路，晚上進入沐嫻的黑洞空間。
沐嫻一個念頭，沐英和耶律瑤連人帶馬消失在原地。黑洞空間裡頭什麼都有，吃喝住用一應俱全，比燕京城裡的客棧都舒坦。
耶律瑤感覺很神奇，認為沐嫻是神仙，沐英則已經習慣
遇到風雪太大，沐嫻就自己一個人趕路，讓沐英和耶律瑤在空間裡待著。
天人境的身體不怕冷。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打在身上，真氣自行在體表形成一層屏障，雪花落上去就化成水珠滑下去，連衣裳都打不溼。
不過遇到下凍雨，就只能停下進入空間休息，她不能長期使用真氣對抗，即便是宗師也很辛苦。
二十天。
從燕京到幽州，三千多里路，冬天的草原不比中原的官道，積雪、冰河、泥沼、狼群，什麼爛事都能碰上。
換了一般人走，兩個月都不一定到。
三個人二十天走完了。
靠的是沐嫻的空間。
十月最後一天，幽州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進城之前，沐嫻勒住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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