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淵的目光越過韓崇德和劉瑾之，落在文官首位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身上。
“王丞相。”
龍淵開口：“你的意見呢？”
丞相王明遠緩緩睜開眼。他理了理緋紅色的官袍，踱步走到大殿中央。
“陛下。”
王明遠躬身一拜，聲音不疾不徐：“韓尚書和劉大學士，說得都在理。”
典型的和稀泥開場，但龍淵沒有打斷，他知道這老狐狸後面有真東西。
“東倭人確有圍點打援之心。”
王明遠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：“這是陽謀。他們把誘餌拋在黃州，賭陛下不忍捨棄皇后，我們若不去，皇室威嚴掃地，江南軍心潰散；
我們若去，正中他們下懷，要在平原上消耗我大周的有生力量。”
“那依丞相之見，朕是去，還是不去？”
龍淵追問。
“去，必須去。但不能全去。”
王明遠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精明：“臣以為，可抽調京營五萬精銳，由兵部侍郎趙括統領，攜天工坊庫存的兩百門火炮，南下增援黃州。”
韓崇德面露喜色。
劉瑾之剛要開口反駁，王明遠抬手打斷了他。
“同時。”
王明遠轉身看向劉瑾之：“劉大學士的擔憂也不無道理，京畿重地，不可不防，臣建議，即刻徵調長安周邊十萬民夫，開赴白領山。伐木鑿石，修築堡壘，將天工坊正在趕製的新炮，直接運上白領山炮臺。”
王明遠轉回身，面向龍淵：“如此一來，五萬大軍南下，既解了黃州之圍，保全了皇家顏面；白領山防線一成，便給長安上了一道鐵鎖。進可攻，退可守。即便南方戰事不利，敵軍也休想跨過白領山半步。
至於談判就算了，東倭海盜覬覦我大周已久，跟這幫畜生談判是與虎謀皮。”
大殿內鴉雀無聲。
這確實是目前看來最穩妥的折中方案，既堵住了武將的嘴，又安撫了文官的心，最重要的是，保住了龍淵的面子。
至於那五萬南下的大軍能不能打贏，會不會變成肉包子打狗，不在王明遠的考慮範圍內。
政治，從來只看利弊，不看死活。
龍淵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魏忠謀。
魏忠謀立刻會意，攤開一張空白的聖旨。
“傳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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