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嫻沒有立刻打斷她，而是靜靜地等她哭了一會兒，發洩出心中的鬱結。
直到段雪燕的哭聲漸漸變小，沐嫻才伸出手，輕輕覆在段雪燕顫抖的手背上。
“嫂子，你真的誤會大哥了。”
沐嫻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段雪燕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龐，愣愣地看著沐嫻。
“大哥他不是那種貪圖美色、喜新厭舊的人，這一點，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沐嫻抽出一塊錦帕，輕輕替段雪燕擦去臉頰上的淚水，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：“他娶耶律瑤，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兒女情長，而是為了這大漢的江山，為了我們沐家幾十萬人的身家性命。”
“為了江山？”
段雪燕有些不解。
“嫂子，你久居深山，可能不清楚現在的天下大勢。”
沐嫻耐心地解釋道：“大哥雖然攻破了長安，建立了大漢，但這江山，就如同一個千瘡百孔的破船，隨時可能沉沒。
南方，有東倭人的幾十萬大軍虎視眈眈；
中原各地，還有大周的殘餘勢力在蠢蠢欲動。
而最可怕的，是北方的北燕。”
沐嫻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：“北燕有三十萬精銳鐵騎，驍勇善戰。如果大哥在率軍平定中原、或者南下抗擊東倭的時候，北燕突然從背後捅我們一刀，揮師南下，你覺得，大漢擋得住嗎？”
段雪燕雖然不懂軍事，但也知道腹背受敵的道理。
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“擋不住。”
沐嫻沉聲說道，“一旦長安城破，大哥必死無疑，我們遠在江南的沐家人，也全都會成為東倭人和北燕人的刀下亡魂，雲兒也會死。”
聽到“雲兒也會死”，段雪燕猛地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外熟睡的兒子。
“所以，大哥沒有選擇。”
沐嫻緊緊握住段雪燕的手：“他必須穩住北方。而穩住北燕唯一、也是最快的方法，就是政治聯姻。
他娶了耶律瑤，就等於給大漢換來了一個強大的盟友，換來了北方的安寧，也換來了他能夠騰出手來，平定天下、接你們母子去長安的底氣。”
沐嫻看著段雪燕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嫂子，大哥現在不僅僅是你的丈夫，他更是大漢的皇帝。
皇帝的婚姻，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，那是國家的籌碼。他是在用自己的婚姻，給大漢續命，給沐家築起一道護城河。
你覺得，他心裡就好受嗎？他面對一個毫無感情的異國公主，難道不覺得憋屈嗎？”
段雪燕徹底愣住了。
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想過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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