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昭取出銀針，沒有刮，只隔著極近處看墨面。
“這個字的墨層，比旁邊厚。”
薛成聽得頭皮發緊。
“一個字厚一點，也有問題？”
李鯉道：“有。”
他看著那個“非”字。
“寫字講氣。”
“同一句話，同一口氣寫下來，墨色會有濃淡，但筆勢會連。”
“這個‘非’字，像被人單獨照顧過。”
曾語柔輕輕點頭。
“家父寫‘非’字，第一豎會略向內收。”
“這一個，豎得太正。”
“像有人怕它不清楚，又描了一遍。”
陳讓屏住呼吸。
“所以，這個‘非’字是後加的？”
李鯉搖頭。
“現在不能這麼說。”
陳讓一怔。
“為什麼？”
李鯉道：“有兩種可能。”
“第一，這個‘非’字原本就是曾敬之寫的，只是後來有人重描，讓它更醒目。”
“第二，原本沒有這個‘非’字，是後來有人補上去的。”
堂中眾人臉色齊變。
如果第一種成立，說明有人怕這個字被看不清。
如果第二種成立，意義就完全反了。
沒有“非”字，這句話便是：
清議亦可殺人，然殺我者，清議。
那就成了曾敬之親口認定，殺他的是清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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