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訟匣被抬上來時，堂裡沒人說話。
那是一隻黑漆木匣。
漆面己經發暗，西角包著銅片。
匣上貼著封條。
封條舊得發黃，邊緣捲起，像一張多年沒人揭開的嘴。
秦硯舟親自把匣子放到案上。
他的手很穩。
可李鯉看得出來，那份穩，是強壓出來的。
有些東西封久了，不是不見。
只是所有人都假裝它己經死了。
李鯉看向秦硯舟。
“這就是十年前那三篇清議？”
秦硯舟點頭。
“當年曾敬之案發之前，應天府、國子監、書院之間，忽然流傳三篇文章。”
宋懷安問：“無名？”
“無名。”
秦硯舟聲音發澀。
“但文章裡處處引曾敬之舊論，句句像是替他立罪。”
陳讓忍不住道：“無名文章，也能毀人？”
秦硯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若只是無名文章，自然不能。”
“可三篇文章出現後，不到三日，便有人在講會中引用。”
“再後來，國子監有人議論。”
“再後來，應天府裡士子皆知。”
“等朝堂上有人提起時，它己經不再是三篇無名文章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它成了清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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