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鯉語氣平靜：
“只燒外間，把火勢控制住。他們想看副庫被毀，我們就燒給他們看。”
宋懷安立刻會意，這是要製造假象，讓敵人的下一層放鬆警惕。
火光很快衝破窗紙，濃煙滾滾。
遠處巷口果然有人影一閃而過，確認起火後迅速撤離。
李鯉提前交代過不抓探子，由他回去報信。
火被撲滅後，沈清昭來到後院，先確認宋懷安只被削斷了一縷頭髮，隨後去查驗火油包的殘留。
“火油裡混了極細的香灰，不是海棠院的舊香，像宮中供香。”
李鯉眼神一凜，看向鄭錄：
“包火油的黃紙有什麼特徵？”
鄭錄顫聲答：
“邊上有個很淡的水印……像一片葉子。”
宋懷安倒吸一口涼氣：
“是宮中文書房用紙的水印！”
弩箭是判官的殺人手法，而文書房的水印，則是“紙師”故意留下的挑釁與試探。
若宋懷安死，判官背鍋；若案卷毀，紙師得利，因為案卷中正在還原十年前偽證的製造鏈條。
李鯉又問出鄭錄收到的最後一張字條，上面寫著“兄，勿報官”。
紙質粗劣，沈清昭聞出紙角沾有豆油。
李鯉立刻命人排查大理寺附近的三家豆腐坊。
薛成將逃跑老頭丟下的紙燈遞了過來。
竹篾燈柄內側藏著一小卷紙，上面只有落款和一句話：
【紙師】 偽證未死，真案不生。
“好狂的口氣。”宋懷安冷冷道。
只要當年的偽證鏈還在，曾家的真案就永遠翻不了。
紙師不只是在毀證，他是在維護自己十年前親手捏造的“完美作品”。
半個時辰後，周硯被從密押處提入後堂。
看到副庫外牆的焦黑，周硯雖面色蒼白，卻笑出聲來：
“紙師動手了？當年曾敬之的案子，若沒他那三封通倭信，不過是廢紙。有了他，假紙才變成能殺人的鐵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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