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被他盯得一陣心虛。
她知道謝硯凜記恨她扒他衣裳的事,可事已至此,她總要面對。再說了,她覺得這事不能全怪她。她和寶兒會被人逼得四處逃竄,還不都是因為他嗎?
可是經驗讓她放棄瞭解釋,她埋頭曲膝,柔聲道:“王爺心裡有氣,奴婢任王爺責罵。”
“呵,倒是本王無理責罵你了?”謝硯凜冷笑道。
沈姝輕輕搖頭:“奴婢不敢指責王爺,奴婢當時只是太害怕了。怕那些驅趕毆打我和寶兒的人,是王爺默許的。”
謝硯凜的呼吸滯了滯,啞聲道:“本王在你心裡是惡人?”
“不是。”沈姝立刻搖頭,她抬眸看向謝硯凜,舉起右手認真地說道:“王爺在奴婢心中是大英雄,善良英勇,當年不畏生死護佑百姓,現在為了不相干的我和寶兒教訓安王。奴婢心裡感激不盡。”
“伶牙俐齒,滿嘴謊言。”謝硯凜嘴角抿了抿,神情不似之前那般冷硬。沈姝聲音溫柔悅耳,說好聽的話時尤其動聽,他之前就愛聽她說話,總感覺似泉水叮咚。春風繞耳,所以此時哪怕知道她沒幾分真心,仍是怒氣消減了冼多。
“嗯嗯,王爺是大英雄!”錦寶兒在被子裡拱了拱,兩條小胳膊伸出被子,豎起了大拇指:“寶兒好喜歡好喜歡王爺~”
“你乖,別學你娘。”謝硯凜看向錦寶兒,語氣更柔和了。
“王爺不能說我孃親,我娘說的都是對的~”錦寶兒的小腦袋蹭地一下仰了起來,眼睛也瞪圓了。
“她把你泡在河裡,你還護著她。”謝硯凜忍不住捏了捏錦寶兒小臉,啞聲問道:“還冷不冷?餓不餓?想不想吃東西?”
錦寶兒歪著小腦袋,目不轉睛地看謝硯凜。
“為什麼這樣看我?”謝硯凜問道。
“王爺的嗓子為什麼還不好?”錦寶兒伸出小手摸謝硯凜的喉結。他的聲音好啞呀,好像馬上就要說不出話了。
她想了想,小身子縮排被子裡,拱了一會兒,捧著她的小錢袋鑽了出來。
“給你,你去買甜果子吃。”她把錢袋放到謝硯凜的手掌裡,奶聲奶氣地說道。
謝硯凜看著手裡的舊錢袋,眉頭微微皺起。這小錢袋是她用舊布頭做的,被河水泡溼了,帶著一股子河腥氣。錢袋的抽繩繫著小蝴蝶結,繩子末梢散了線,上面還勾了一小塊水草。
沈姝看著謝硯凜,生怕他一時嫌棄,又把錦寶兒的小錢袋丟了。
“寶兒賣花生,賺了六個銅板,都給你。”錦寶兒不知兩個大人之間的心事,她用力拍拍小錢袋,小眉眼頗有些驕傲。
她決定了,明天還去賣花生,要賺十個銅板!她還要在新宅子的小花園種花生,種和蘿蔔一樣多的花生!
“多謝。”謝硯凜握緊錢袋,起身往外走。
沈姝鬆了口氣,低眉順眼地送他到門口。
“恭送王爺。”她拉開門,柔聲說道。
“怎麼,以為說幾句假話就躲過去了?”謝硯凜轉頭看她,嘴角勾著冷笑:“本王說過,今晚要你向本王請罪。”
沈姝捏著衣角,埋頭不看他。請罪是不可能的,她會連夜跑路!
“想翻窗?本王已讓人把這裡圍成鐵桶一般。”謝硯凜捏住她的下頜迫她抬頭,啞聲說道。
沈姝震驚地看著他,他怎麼會知道她的打算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