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寶兒雙手扒在桌子邊上,慢慢地探出小腦袋往外看。大眼睛眨巴眨巴,問道:“還會有人來趕寶兒嗎?”
“不會。”沈姝把她抱到腿上坐著,心疼地說道。
“王爺為什麼不把壞人趕走?”錦寶兒又問。
“因為那些人太后派來的呀,她們已經回宮了。”沈姝撫著錦寶兒的小腦袋,小聲說道:“等過陣子太后把我們忘了,就不會再派人來了。”
“那她快點忘了我們吧。”錦寶兒軟軟地趴在了沈姝懷裡,把小臉往沈姝懷裡蹭了蹭。
沈姝摟緊她,不時往她的小額頭上親親,努力想將籠罩在寶兒心頭的恐懼吻散。
把湯給寶兒喂完,外面已經響起了三更鼓聲。沈姝把錦寶兒放到榻上,可是錦寶兒又困又怕,一直在床上翻滾,就是不敢睡。只要有一點動靜,她就會睜開眼睛往外看。
沈姝心疼極了,索性用外袍把錦寶兒包好,抱著她走進院子裡,輕拍著她哄她睡覺。
錦寶兒把小臉埋進她的懷裡,小聲說道:“壞人不會來的,寶兒不怕。”
沈姝有些無助,她怔怔地看著錦寶兒,無力感在此時襲捲而來,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辦,才能讓錦寶兒過上安穩無憂的日子。她以為回到王府能暫時躲避霍尋安,可忘了王府裡也有錦寶兒害怕的人。
“怎麼站在院子裡。”謝硯凜嘶啞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沈姝飛快地轉頭看去,只見謝硯凜正大步過來,長指拽著披風繫繩,輕輕一拉,就把披風脫下來,順手丟向了她。
沈姝正不知道該怎麼接飛來的披風,謝硯凜已經伸手把錦寶兒給抱了過去。
她趕緊接住披風,快步跟上了謝硯凜。
“王爺,寶兒要睡了。”
“要睡了你還站在院中讓她吹冷風。”謝硯凜不客氣地訓斥道。
沈姝本來就難受,錦寶兒的事就是她的死穴,她一向對孩子愧疚,被他一說,那委屈忍都忍不住了。她用力憋著氣,不讓自己頂撞他,因為她還想請他給自己和寶兒換間房。離開耳房,寶兒說不定就不會那麼怕了。
“王爺要沐浴,把寶兒給我吧。”眼看他要踏入浴殿,沈姝趕緊叫他。
“進來伺候,”他啞聲道,末了又補了句,這回聲音更低啞了些,“我受傷了,你進來為我上藥。”
受傷了?
沈姝加快腳步,小聲道:“我去請趙大夫。”
“他在碼頭,外面的大夫我信不過,你來。”謝硯凜跨進浴殿門檻,果斷說道:“關緊門窗,不得讓外人聞到血氣。”
沈姝此時才察覺情勢緊急,不敢再多言。她飛快地過去關好門窗,再一路小跑到牆邊的八斗櫃前,拿出乾淨的寢衣,再從最頂上一格里取了傷藥。她之前服侍謝黯沐浴取衣時,見到過鬥櫃裡的東西。
拿好東西回來,謝硯凜已經把錦寶兒放到了一側的貴妃榻上,還放下了垂幔,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沈姝這才發現,謝硯凜只短暫地抱了錦寶兒這麼一小會兒,她已經睡著了。
謝硯凜在錦寶兒心中的分量讓沈姝震驚了。她哄了那麼久都睡不安穩的孩子,怎麼在他懷裡這麼快就睡熟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