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眼睛有些疼,她抬起袖子揉了揉眼睛,把快說出來的話硬生生忍了回去。
時機不對,場合不對。
她也沒有最終確定她的猜測,一切都得她確定之後再做打算。
沈姝能從宮牆之後走到這兒來,靠的就是冷靜理智,不管遇到什麼事,她都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分析利害再做決定。
路邊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,她轉頭看去,是葉浸塵和寧渡淵他們來了。
葉浸塵今兒換了身青布衣袍,神色顯得有些憔悴,桃花眼看上去都冷酷了幾分。他看到沈姝,嘴角彎了彎,算是打了招呼。
寧渡淵跟在他身後,氣色比葉浸塵稍好,不過神情很尷尬。他昨日清醒過來後,發現自己戴了滿頭的花,當時就想挖個地洞鑽進去。
沈姝看看幾人的神色,發現謝硯凜的臉色要比他們兩個都好。還是身子素質的原因。
謝硯凜這人就是骨頭硬,扛糙。一身是傷,偏又最精神。
如今想想,錦寶兒早產。又天生有疾,數次在閻王殿前蹦噠,可她愣是撐了下來。這何嘗不是遺傳了親爹呢?
“沈娘子。”寧渡淵跟上沈姝,從袖中拿出白絹,低聲道:“昨晚就想請教你......”
他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沈姝,這才繼續道:“這是昨日我們建的,你看看是否有疏漏。”
沈姝展開白絹看了看,指著幾處位置說道:“這幾處一定要結實,否則馬車負重,一旦碾碎了木枕道,必會前功盡棄。”
寧渡淵又細問了加固之法,得了答案,拱了手,認真地道謝:“受教了。”
“寧公子不必多禮。”沈姝連忙說道。
“木枕道一旦修通,寧某人只怕要冒領這功勞了。”寧渡淵看著沈姝,沉吟道:“只是可惜了沈家大公子,一生心血,卻不能揚名天下。”
沈姝聽到這話,便知寧渡淵已經猜出她的身份。
想想也是,普通婦人哪會知道木枕道圖,只怕看都看不明白。加之昨兒沈淮發瘋大叫,有心人便不難猜出來。
“寧公子出錢出力,這就是寧公子的功勞。”沈姝輕聲道。
寧渡淵皺皺眉,壓低了聲音:“沈娘子受委屈了。”
十一年前他已有十六歲,沈丞相一家的事傳得天下皆知。他們北方世家也曾議過此事,都說可惜了沈家三個兒子,年紀輕輕,才能出眾。不過沒人提沈姝,畢竟是個小姑娘,於世人來說死活並不重要。
可沈家哪隻兒子出色,便是女兒,也是頂頂聰慧的人物。
真是可惜了。
那般的人才,朝廷一個也沒留下,全殺了。
“走快些。”謝硯凜低啞的聲音從前面響起。
沈姝抬頭看去,他牽著小白馬,正盯著她看。
“天黑之前,靈玉一定要運過山澗。”他啞聲道。
“沈娘子,那我與葉山長先走一步。”寧渡淵朝沈姝笑笑,快步跟上了葉浸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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