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出手可真夠大方的。”劉夫人嘲諷道。
眼看她們就要吵起來,小崔夫人用扇子往幾人胳膊上敲了一下,朝大殿裡呶嘴。
“你們把釵子討回去,可就徹底沒機會了。”
幾人順著她的視線往殿中看,殿中隔著屏風,雖看不仔細裡面的動靜,但是能看清那錦繡屏風後面,謝硯凜始終站著,不曾抱起謝長生。
“所以,咱們還是靠她?”劉夫人往關著沈姝的廂房看去。
小崔夫人點頭:“幾支釵子罷了,諸位妹妹要捨得。我們六家,只要能送進一人,其餘人便將庶女當成陪嫁送進來。如今陛下尚未親政,這凜王府是最大的靠山,要靠穩了才好過。”
幾位夫人心照不宣地點頭。今日不成,還有下回!
寢殿裡。
趙大夫匆匆趕來,給謝長生施了針,又叮囑了吳南枝半天,讓她晚上切莫再讓謝長生驚到。
“怎麼會驚到呢?”謝老夫人不滿地看著吳南枝。
吳南枝瑟縮著,不時偷瞄一眼謝硯凜,不敢吱聲。
“老夫人,私自往王府外遞東西的丫頭歲兒帶來了。”方嬤嬤引著那個小丫頭走進來,小聲說道。
小丫頭撲通一聲跪下,連連磕頭:“老夫人恕罪,是小崔夫人她們找吳娘子買四面繡的圖樣。”
“果真是圖樣?”謝老夫人厲聲呵斥道:“你敢撒謊,我打斷你的腿,逐出府去。”
“真的是圖樣!奴婢每一張都看過!是吳姨娘把圖給搶走了,然後給了奴婢那些紙。”小丫頭哭訴道。
“吳姨娘,你到底在幹什麼!我讓你好好照顧長生,你半夜跑出去,留他一個人在屋裡!難怪他嚇著了!”謝老夫人臉色鐵青地呵斥道。
吳南枝跪在地上,只知道哆哆嗦嗦地哭。
謝硯凜這時慢慢轉過身來,手往前伸去。
侍衛快步上前來,把記好所有對話的紙放在他手中。他其實大約猜出發生了什麼事,但不知道沈姝是遞出了什麼東西。
“父王,是我昨不著,讓母親去園子裡給我逮鶯兒玩。”謝長生從榻上爬起來,抱著謝硯凜的胳膊大哭:“你不要怪母親。”
謝硯凜把紙放下,轉頭看向他。他小時候也曾經這樣哭求過父親和母親的疼愛,可惜那時候父親有了新寵,和母親鬧得很不愉快,他便不怎麼回府。母親遷怒於他,所以連看也不願意看見他。
他有一回生病,也像謝長生這樣想得到一個擁抱,可父親只敷衍了幾句,便匆匆回去妾室那邊。而母親不僅沒抱他,還罵了他一頓,嫌他生病。
一晃二十年過去了,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那時候的事,直以現在他才發現,原來一直記在心裡。
他心軟了幾分,手掌落在謝長生的頭頂上,輕輕地拍了拍。
謝長生眼睛都亮了,激動得臉頰通紅,又大聲喚了聲:“父王。”
“罷了,吳姨娘也是一時糊塗。不過那沈奶孃私自往外傳東西,不能輕饒。誰知道那是繡樣,還是什麼機密之物。”謝老夫人一臉厭惡地說道。
“圖,拿來。”謝硯凜朝吳南枝伸手。
“燒。燒了。”吳南枝囁嚅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