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趕緊上岸去追錦寶兒。
錦寶兒乖巧,可有一點,她認準的事就會固執地去完成。譬如現在,她覺得謝硯凜受到了欺負,她就要去安慰謝硯凜。
她趿上鞋,又想到了謝黯還站在溪裡,溪石溼滑,怕他摔著,於是又折返回去把他抱了回來。
等給他穿好鞋,擦乾臉上的水,再帶他去追錦寶兒時,她已經一晃一晃地跑到了謝硯凜面前。
一群大人圍在白絹前討論得激烈,錦寶兒徑直走到謝硯凜面前,挑了一枚果子餵給。
“王爺,吃!”她奶呼呼地說道。她出了汗,小臉紅撲撲的,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清澈明亮,看得謝硯凜一陣心軟。
他把錦寶兒給抱起來,放到了膝上,就著她的小手咬了口果子。
“讓沈娘子把孩子抱走,還嫌不夠亂嗎?今日不定來,運玉之事完不成,王爺如何交差。”崔敏氣沖沖地說道。
“急不來,”葉浸塵扯開衣領,指著沙盤說道:“這兩處難題不解開,這木枕道建不成。”
利用山澗之水穿山運玉,但水的兩岸全是峭壁,莫說馬車了,人都無法通行。在沈霖的木枕圖集中有一部分畫的正是此法,可是沈淮和沈淇只會照著圖上畫的說,根本解答不了如何搭建。
“你們到底會不會?”崔敏又急又氣,轉身質問沈淮。
她把這兩兄弟帶上山來,就是為了幫謝硯凜運玉!解決不了此事,她就無法和謝硯凜緩和關係。
“容在下想想。”沈淮擦擦汗,小聲說道。
“看來沈霖的木枕圖已是絕響,這世間不會再有人看得懂。”葉浸山搖頭嘆息。
“那麼重的玉山,總不能靠人一點點拖過去吧?這得累死多少人,多少馬!”衛昭著急地說道。
這時錦寶兒突然探下小身子,抓起了兩根木枝,放到了另一處地方。
“喂,你別亂動!”崔敏一眼瞧見,上前來抓起錦寶兒的小手,啪啪打了兩下。
錦寶兒被打懵了,她愕然地看看崔敏,又看自己被打紅的小手,委屈地撇了撇嘴角:“錦寶兒沒有亂動。”
“不怕。”謝硯凜捧著錦寶兒的小手吹了吹,轉頭看向崔敏,冷聲道:“把郡主請下山,不准她再靠近錦寶兒半步。”
“我是為硯凜哥哥好,你卻一直護著她!她又不是你的孩子!”崔敏氣急了,怒斥道:“陳義就是個太監,這孩子就是個野種!你不要顏面了嗎?”
“郡主慎言!”寧渡淵皺眉,當即打斷了崔敏的話。當著錦寶兒說這樣的話,太過分了。
謝硯凜聽不見,等衛昭把話寫給他看時,錦寶兒的眼睛已經紅了。
“把郡主請下山,不准她再靠近錦寶兒半步。”謝硯凜揉碎紙頁,銳利的視線直刺崔敏。
“寶兒跟孃親來。”沈姝擠進人群,伸手想抱回錦寶兒。
“錦寶兒不是野種!錦寶兒爹爹在天上看著呢!錦寶兒沒有亂放。”錦寶兒小腦袋一仰,小手高高舉起,往天上指著,氣嘟嘟地說道。
眾人下意識地抬頭看,頭頂明晃晃的陽光落下來,晃得人眼花。再低頭看沙盤時,有好些人都看出了門道。
“你們都是大笨蛋!這個要放在這裡!”錦寶兒從謝硯凜懷裡掙開,爬到沙盤上,一一放好。
“錦寶兒都懂的!”錦寶兒擺好木枝,站在沙盤前,仰著小腦袋,一手指天:“錦寶兒才不是野種!壞人才喜歡罵人,錦寶兒不罵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