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是不是喝了我營帳前煮的那壺茶?”沈姝心咯噔一沉。
“好像是喝了。”邢成點頭。
糟了,沈姝今兒一晚上迷倒了四個人,還是建木枕道最重要的四人!
“你把他們四個抬到溪邊去,溪水可以讓他們冷靜,我去採解藥。”沈姝拎起裙襬就往林子裡鑽。
世間萬物相生相剋,有烏羽玉的地方就有解藥,她先前就看到過。不過她沒準備給沈淮解毒,所以就沒采。
她匆匆採瞭解藥回來,那三人已經被拖去了山溪邊。
寧渡淵盤腿坐在溪水裡,饒是失了神智,衣裳也扣得一絲不苟,連脖子都不曾露出半點來。一雙溫柔的眼睛看著前面的山林,一臉溫柔的笑意,而他的頭上插了好大一把五顏六色的花。
葉浸塵的衣裳已經脫得只剩下一條褻褲,四仰八叉地躺在溪水裡,任溪水從他身上淌過。他生得白,渾身上下就像由一段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,一絲贅肉都沒有。不過在腰間有一個月亮形狀的胎記......
沈姝看到胎記不禁愣了一下。
她似是在哪裡見過這胎記!這胎記顏色如春日鮮桃,形狀如一彎下弦月,月鉤處往下滴落兩滴鮮桃色的水珠。
謝硯凜和衛昭呢?
她往四周看了兩圈,都沒發現他們的身影。
“衛大人在這兒。”邢成朝前面指。
沈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衛昭趴在一塊石頭上,正默默地流淚,嘴裡嘀嘀咕咕,不知道在唸什麼。
“當年他跟著王爺分別帶一隊人殺進敵營,他那一支一共三十人,只活了他一個。”邢成嘆了口氣,低聲道:“他念的是兄弟們的名字。”
沈姝聽著難受,趕緊讓邢成把藥餵給他們去吃了。目送三人服下解藥,她趕緊又去找謝硯凜。
往前走二十多步,繞到了大青石後面,山溪衝撞在大青石上面,激盪起水花。謝硯凜坐在岸邊,腿腳泡在水裡,一手輕輕揉捏著眉心。
冰冷的溪水讓他恢復了些許神智,但人仍是迷糊的。
沈姝慢步走過去,蹲在他的身前,把草藥喂到他的唇邊。
他眸子睜了睜,朦朦朧朧地看到了一抹影子。
“沈姝?”他啞聲問。
“是我。”沈姝握住他的手,在他的手心摁了摁。
謝硯凜的身子往前俯來,靠到了她的身上,沙啞地說道:“你跑哪兒去了?我到處找你。”
這是清醒,還是不清醒?
沈姝只猶豫了一瞬間,便把草藥塞進了他的嘴裡。
“苦~”他皺眉,下意識地想把藥吐掉。
“不能吐,趕緊吃掉。”沈姝捂住他的嘴。
那苦味隨著山風飄進沈姝的鼻腔,讓她也覺得舌尖發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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