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會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臉,手指頭輕輕的,怕碰壞了似的。一會又摸了摸那隻攥著的小拳頭,忽然笑了,說:“這小手還挺有勁。”她爸在邊上嗯嗯點頭,嘴角動了兩下,像是想憋住不笑又忍不住,控制失敗。
突然想到什麼,她爸掏出手機出了病房,沒過多久,走廊裡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。聲音壓得低,但走廊安靜,聽得清楚。
“嗯,生了,男孩,六斤多……嗯,都好,你姐也好……嗯,你跟你媳婦說一聲,下了班再來就行。”
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,他又說了句“嗯,當舅舅了”,聲音裡都透著笑意。
掛了電話,站在病房門口小聲說要回去燉湯做飯,問她媽做啥?她媽走過去,兩個人低聲商量了幾句。
她媽說“你回去路上買條鯽魚,買塊嫩豆腐,只放一丟丟鹽啊”,她爸應了一聲,又往病房裡看了一眼,轉身走了。她媽像是想起什麼,又在後頭高聲交代:“上頭油撇乾淨!”
她爸嗯了一聲,鞋底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遠,一首到聽不見了。
窗外的天一點一點亮了起來。東邊開始泛白,白的裡頭透出一點點粉,粉色又慢慢變成淡金。光線從窗戶斜照進來,落在小床的包被上。
程京京躺在病床上,側過臉看著窗外。太陽一點一點地冒頭,先是小小的一弧,然後半圓,然後整個跳了出來。橘紅色的光鋪滿了窗臺。
包被裡的嬰兒睡得很沉,呼吸輕輕的,肚子一鼓一鼓的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他皺巴巴的小臉上。
她的眼皮越來越沉,陷入昏睡之前,
今天的天氣真好,她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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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百里外的省城,元璟在夜半醒來再難入睡。
幾度輾轉反側後,索性不睡了,倒了杯溫水,端著杯子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天還是黑的,城市卻從來不會黑。
路燈沿著街道排開,橘黃色的光連成一條一條的線,遠處的寫字樓零星亮著幾格窗戶,高架上有車駛過,車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細細的光痕。
他枯坐在窗前,感受著杯子裡的溫度一寸寸涼透。
窗外的天一點一點亮了起來。東邊開始泛白,白的裡頭透出一點點粉,粉色又慢慢變成淡金。
太陽一點一點地冒頭,先是小小的一弧,然後半圓,然後整個跳了出來。
橘紅色的光落在玻璃上,整面窗都染了暖色。
路燈一盞一盞暗下去,城市慢慢從晨光裡醒來。
他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裡,一夜沒來由的心慌,不安,焦躁像是突然被一一蒸發。
他感受到了愉悅,有什麼東西好像不一樣了!
一夜未眠本該萎靡,可此刻他只覺得心氣飽滿,精力豐沛。
今天的天氣真好,他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