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在寧縣的程京京還不知道,有人己經快把她的祖宗十八代查個底兒掉。
此刻,她正坐在老家客廳的沙發上,腿上坐著小的鯉魚正在磨牙,她一邊幫他擦擦嘴角的口水,一邊跟她媽閒聊。
寧縣的冬天總是乾冷乾冷的。大上午的,日頭看著明晃晃,空氣裡卻透著一股子乾燥的寒意。
北風捲著地上的枯葉在衚衕裡嘩啦啦地打著旋兒。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,把外面的日頭暈染得模模糊糊,看著就清冷。
客廳牆角裝著一個挺大的電暖氣片,方方正正的。往年沒有小鯉魚的時候,她媽最不捨得開,嫌費電。
她媽總說農村人哪有那麼嬌貴,不到最冷的時候根本不開,多穿兩件棉襖就行了。
今年不一樣了。
有小鯉魚在,她媽早早就把暖氣片擦得乾乾淨淨,遙控器裝上電池,擺在茶几最順手的位置,生怕外孫受一點涼。
“開吧。”她媽說著,就要去按開關。
“還沒到冷的時候呢,再等等。”程京京勸道,“冷了再開,別浪費電。”
家裡客廳比較大,開著暖氣片不少耗電。
她媽沒聽,把小鯉魚從沙發邊上抱了起來,摸了摸他的小手,“還行,小手倒是不涼。”
“他呀,跟個小火爐一樣。”
程京京心裡不是沒想過,以前她覺得有個房子住就行了,人生規劃裡壓根沒有結婚、小孩這一項,自己也沒有什麼大的物慾,所以對錢沒概念,一首秉承的都是夠花就行,知足常樂。
現在有了小鯉魚,才發現錢這東西,真能解決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煩。
她在老市區那套老破小倒是有暖氣,可也不能把她爸媽都帶走吧,顯得爸媽就顧著她,丟下程京陽一家一樣。
早知道年輕的時候多掙點,在縣城買套有集中供暖的房子,離程京陽近一點,孩子跟著不受罪,父母也不為難。
家裡雖然也有空調和電暖氣,但那個熱度也趕不上暖氣舒服。
算了,想多了,是不想掙錢嗎?誰還不是掙不著錢才被迫躺平的呢?
還是多費心寫好小說多賺一點吧。
小鯉魚在姥姥懷裡扭來扭去,穿著她媽新棉花做的厚實的連體棉衣,像個笨拙的小企鵝。他伸手伸腳要去夠茶几上的遙控器,那是他最近的新寵。
她媽把遙控器拿遠了,他不樂意,嘴一癟,嗓子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,像是在發小脾氣。
程京京把磨牙棒塞給他,他塞進嘴裡,也不鬧了,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,把胸前的圍嘴洇溼了一大片。
午飯吃的是她媽做的手擀麵。
湯裡臥著金燦燦的荷包蛋,配上紅彤彤的西紅柿和綠油油的菠菜,出鍋前還撒了一把小蔥花,看著就清爽又開胃,大冷天吃上一大碗,全身都暖融融的。
小鯉魚吃不了麵條,她媽單獨給他蒸了個雞蛋羹,滴了兩滴香油。程京京拿勺子把菠菜葉子碾得碎碎的,拌在雞蛋羹裡,一勺一勺餵給他。小鯉魚吃得滿嘴油亮,時不時還伸出小手去抓碗。
剛吃完飯,院子外頭就傳來一陣熟悉的高喊聲。
“秀蘭,走啊!去西哥家看人打牌去!”前頭的胖嬸吃完飯喊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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