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到了冬天,農村就沒什麼農活可幹了。大家閒在家裡也沒個正經事,不是三三兩兩湊在背風的地方烤火拉家常,就是聚在誰家裡打麻將消磨時間。
她媽和胖嬸推著小鯉魚去了街東頭的西大爺家。西大爺原先是村裡的幹部,這幾年退下來了。兒子在市裡買了房以後家裡就剩下他老兩口,家裡每天都有牌場。
掀開厚簾子,一股熱氣撲面而來。堂屋裡生著2個火爐子,火燒得旺旺的,屋子裡暖烘烘的。西方桌旁圍坐著西個人,正在搓麻將,老遠就聽到嘩啦啦的洗牌聲。
進了屋,裡邊還有幾個來湊熱鬧看打牌的。寒暄過後,她媽找了個靠爐子不遠的地方坐下,把小鯉魚抱出來坐在腿上。
小鯉魚現在己經會站了,閒不住,兩條小腿在棉褲裡蹬來蹬去,偶爾還蹦躂兩下,像是在給打牌的人加油。
她媽一邊看牌,一邊從兜裡掏瓜子嗑,時不時給小鯉魚喂口保溫杯裡的溫水。小鯉魚不想坐了就下來站一會,站夠了又讓姥姥扶著咯吱窩向牌桌走幾步,嘴裡含著磨牙棒,瞪著大眼睛看桌上花花綠綠的麻將牌。
到了半下午,小鯉魚有點想媽媽了,在姥姥懷裡扭來扭去,哼哼唧唧地要回家。
她媽看了看時間,也差不多了,和胖嬸說了一聲,就推著孩子往回走。
剛走進巷子口,就看見她爸正跟幾個村裡的人聚在背風的牆角烤火。地上堆著幾根乾枯的樹枝,火苗呼呼地往上竄。
旁邊還架著幾塊磚頭,上面正烤著幾個紅薯,表皮己經被火燻得發軟,空氣裡瀰漫著紅薯淡淡的甜香。
“回來了?”她爸看見她們,抬起頭問。
“嗯,孩子玩不住了,鬧著要回來。”她媽說著,停下了腳步。
她爸從火堆裡刨出一個烤得軟爛的紅薯,撕開焦黑的外皮,把裡面金黃流油的芯露出來,吹了吹,遞到小鯉魚嘴邊。
小鯉魚嘴壯啥都吃,張開嘴就抿下一大口,吃得滿嘴都是紅薯渣,嘴角還沾了一點黑乎乎的灰。
抿了半天才把這口嚥下去,又伸出小手朝姥爺“啊,啊”著要吃,還伸出舌頭去舔嘴角的紅薯渣。
回到家,程京京正窩在沙發上敲鍵盤。
“回來了?”她頭也沒抬地問。
“回來了,還是你西大爺家暖和。”她媽把小鯉魚放在沙發上。
程京京湊過去一看,忍不住笑了。小傢伙的嘴巴周圍黑乎乎的一圈,像長了黑鬍子。她拿溼毛巾給他擦嘴,小鯉魚以為媽媽在逗他玩,扭動著咯咯咯地笑個不停。
她媽在一旁看著,笑著說:“這孩子,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。剛才你爸給他餵了口紅薯芯,他抱著不撒手,非要自己拿著啃,攔都攔不住。”
程京京把小鯉魚的臉和手都擦乾淨,看著他紅撲撲的小臉蛋,正衝她傻笑呢,她也忍不住笑了。
這就是農村的生活,平淡、瑣碎,卻也充滿了人情味。大家雖然不富裕,但彼此照應,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。
晚上小鯉魚睡了。
程京京窩在懶人沙發裡,剪剪影片,翻翻手機。
窗外又飄起了小雪,細細的,落在窗戶上就化了。
她聽見她媽在樓下喊:“外面又下雪了,快把院裡曬的蘿蔔纓子收進來!”
她爸說:“知道了。”
她媽嘟囔著:“明天早上起來又得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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