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九米六的冷藏車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駛。
他最近迷上了四合院題材,對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聽書格外厭煩。鈴聲第三次響起,他才沒好氣地接起:“喂?哪位?你這奪命連環call都打八百個了,我油門都快踩進發動機,輪胎都要冒火星了!”
“什麼?第一次打?哦,是賣南瓜的那家啊,我還以為是催蘋果的呢。你這話說的,我這麼大的車怎麼可能只裝你半車南瓜,不拼車,你那點運費不夠油費和過路費的!”
“對,最少還要三個小時。晚到扣錢?還要投訴我,你試試,隨便投訴!不先把運費轉過來,貨你別想拿走了!沒事就這樣,看到運費後再給你送貨,你要急就先把運費轉過來!”
看著訂單頁面顯示“運費已支付”,陳有福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:“還威脅我不給運費,不給一下試試看,貨直接給你拉走抵運費。”
吐槽完,他又繼續聽起了有聲小說。
陳有福,男,23歲,無父無母,從小在孤兒院長大.18歲參軍,退伍後用退伍費貸款買了輛冷藏車跑運輸。
在部隊時,他是天生的狙擊手,槍法無人能及。可到退伍時,無論連長。指導員怎麼勸,他都鐵了心要走,嘴上只說:“部隊像家,但我已經長大了,要出去闖闖。”
心裡卻只想擺脫約束,舒舒服服混日子。
至於為什麼選擇當運輸司機——沒有家人,到哪都無所謂。有訂單就接單送貨,沒單也無所謂,賺的錢夠吃夠喝夠還車貸就行。
面對貨主的無理要求。隨意剋扣運費,陳有福向來不慣著:你試試,貨不想要了直說一聲。他又不是第一次把貨拉到哪個山溝溝裡,想要,就自己過來裝,他連運費都不要,還指望再給送過去?
剛結束通話電話,鈴聲又緊接著響了起來。
他皺著眉接起:“哪位?哦,雞蛋那家是吧?行行行,你先轉運費,我就先送你家。對嘛,大家都不容易,這年頭運費太低,不拼車誰出得起油費過路費?好好好!”
結束通話電話,他隨手點了根菸,單手扶著方向盤。
雨水密密麻麻糊住前擋風玻璃,雨刮器機械地左右擺動,刮出片刻清晰,又迅速被新的水痕覆蓋。陳有福的思緒深深陷進小說情節裡。
車外雷聲越來越響,電光乍現——
不對,那不是閃電,是對向車道衝來的大燈!
陳有福猛地回過神,只覺方向盤猛地一沉,剎車一腳踩到底,輪胎髮出刺耳尖嘯,車身卻像脫韁的野馬往前衝。
風灌進車窗,颳得臉生疼,喇叭聲炸得耳膜發顫。
越來越近了,車燈刺得他睜不開眼,金屬輪廓在眼前放大,如同死神般壓過來。他喉嚨發緊,喊不出聲,指尖發白,渾身僵硬,只有一個念頭瘋狂盤旋:剎不住了!避開車頭!
他猛打方向盤。
下一秒,天旋地轉,意識徹底陷入黑暗。
“本臺記者現場報道:高速路上一輛失控小轎車闖入對向車道,導致一輛大貨車緊急避讓時衝破護欄墜入海中,搜救隊正持續搜救......”
頭好痛,像被重錘狠狠砸過,昏昏沉沉。
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女孩的聲音:“弟弟,你怎麼樣?你別嚇姐姐!”
“弟弟堅持住,馬上就要到醫院了!”
“快來人啊!醫生!求求你救救我弟弟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