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有福：“這麼說，你應該能理解吧？”
陳有福懂了。
這個年代，有錢不一定有面兒。真正的“長臉”，是你能搞到別人搞不到的東西。黑子想要的不是錢，是拿回去能在發小面前顯擺。能讓老爺子臉上有光的“硬通貨”。
“那哪能不理解啊。”陳有福笑了笑，“不就是能讓你出盡風頭，又能得到實惠的東西嗎？”
“對！”黑子一拍大腿，眼睛亮了，“兄弟，不愧都是大院裡的！我想的你一下就能理解到。”
陳有福想了想，開口道：“我有蘋果，行嗎？”
“蘋果？”黑子眨了眨眼，語氣有些不以為然，“蘋果雖然難弄了點，可我要是花點心思，這一兩斤也能弄到。不算什麼太稀罕的......”
“誰告訴你就這麼點了？”陳有福打斷他，“你直接告訴我，蘋果幾斤能換你這槍，就完事了。”
黑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似笑非笑：“口氣挺大啊。我要二十斤，你能拿得出來不？”
“換了。”
黑子一愣，嘴還張著沒合攏：“拿不出來吧......什麼？換了？你說換了是吧？我沒聽錯吧？”
“我說二十斤蘋果換你的槍，能不能換？”陳有福語氣平淡，“不行我再加兩斤給你。我趕時間，你能不能別嘰歪？”
“二十二斤蘋果換槍？”黑子倒吸一口氣，眼珠子轉了轉，像是重新在估算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底牌。片刻後，他試探著開口，“兄弟，那我要二十五斤才能換。”
陳有福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在心裡快速撥了一下算盤珠子：黑市上如果能買到蘋果，一斤少說也要十三四塊錢。二十五斤按十三塊算，就是三百二十五塊。換這把成色這麼好的加蘭德——不虧。更何況空間裡的蘋果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壓根不心疼。
“行。”陳有福點了下頭，“吃點虧就吃點虧，二十五斤就二十五斤，換。”
黑子卻不信了。
在他看來，這年頭誰能一下子拿出二十幾斤蘋果？就算是軍區大院的領導子弟，逢年過節能拎著三五個蘋果串門就算不錯了。眼前這小子怕不是死要面子，嘴硬到底。
他不想把人逼得太難看，想著給個臺階讓人下來算了。
“你要能拿出三十斤我就換了，”黑子往後一靠，翹起二郎腿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逗弄，“不行就算了吧，別勉強自己。”
陳有福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這是拿我當冤大頭，還是當悶子在這兒耍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不換就不換，你這麼耍著我玩，沒意思。”
黑子愣住了。
他仔細看陳有福的表情——不是那種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，也不是強撐面子的虛張聲勢。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。覺得自己被戲耍了的憤怒。
這人沒撒謊。
“兄弟......”黑子坐直了身體，臉上的玩世不恭收了起來，“你真能拿那麼多蘋果？”
“廢話。”陳有福冷冷地看著他，“你以為我在這兒逗傻子玩呢？”
黑子被罵了也不惱，反而嘿嘿笑了兩聲，伸手撓了撓後腦勺：“對不住對不住，兄弟，是我的錯。我以為你剛剛是死要面子強撐的，想著我隨便要多少你都能答應，就想逗逗你，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語氣誠懇了許多：“這樣吧，不要二十五斤了，就二十斤換了。當哥哥的對不住你了，算我賠個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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