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霎時死一般寂靜。剛才還想趁亂逃跑的人,此刻全都抱著腦袋蹲了下來。
“誰的槍?有沒有人受傷?”聽到槍響,林建軍飛快從屋裡衝出來,就見陳有福站在門口,保持著開槍的姿勢,臉色發白。“有福,怎麼回事?”
“所長,裡頭有人掏槍,被我擊斃了。”陳有福聲音發緊,眼睛卻死死盯著屋裡蹲著的那群人,手指仍扣在扳機上,絲毫不敢放鬆。
林建軍快步上前,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,又看了看陳有福的臉色,低聲問:“你沒事吧?”
陳有福喉結動了動,強忍住胃裡翻湧的噁心感,搖了搖頭:“沒事,所長。”
“第一次近距離開槍都這樣,沒吐就算好樣的。”林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先別想太多,把眼前的事處理好。”
“是。”陳有福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屍體上移開。
“所長!”錢大寶和李叔聽到槍聲也從後面跑了進來。
“老李,你去幫有福。大寶,你去叫聯防隊過來,多帶點人。”
“是,所長!”錢大寶騎上腳踏車飛奔而去。
“李叔,我進去搜身,您盯著,誰敢動就直接開槍。”陳有福的語氣冷得像淬了冰。他走進屋裡,蹲下身開始一個個搜過去。這時他才看清屋裡的情形——十來個人擠在兩張桌子前,有的嚇得渾身發抖,有的臉色煞白連話都說不出來。其中一個年輕賭客褲襠已經溼了一片,尿騷味混著煙味和汗臭味,燻得陳有福又是一陣反胃。他咬著牙,手上動作不停,從幾個人身上又摸出了幾把匕首和一根鐵棍。
確認沒有武器後,緊張的氣氛才稍稍緩解。他從人堆裡拎出一個刀疤臉:“這賭場是你組織的?”
刀疤臉嚇得話都說不利索:“不......不是......誤會......”
陳有福冷冷地盯著他:“是,還是不是?”
刀疤臉腦子裡一片空白,剛才那個被一槍爆頭的面孔在眼前揮之不去:“是......是是,我是領頭的。公安同志,我都坦白,我這犯的事不至於挨槍子啊!”
“賭來的錢藏在哪兒?”
刀疤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。陳有福右手不動聲色地按上了槍把。
“地窖!在地窖水缸底下!我都交代,別殺我!”刀疤臉徹底崩潰了——這個公安年紀不大,下手又快又狠,他可不敢再存半點僥倖。
“所長,刀疤臉抓到了,錢藏在地窖水缸下面。”
林建軍拍著陳有福的肩膀,笑得合不攏嘴:“好小子,真有你的!走,指導員,咱倆跟有福下去取賭資。”
“是,所長。”
三人下到地窖裡。陳有福搬開水缸,下面藏著一個木盒子。指導員彎腰拿起盒子開啟一看:“嗬,不少,少說也有一千多塊。這下所裡的小金庫又充裕了。”
“啊?指導員,所裡還有小金庫?這些不用上交嗎?”
指導員嘿嘿一笑:“給市局上繳六成,所裡留四成,回頭給大夥搞點福利。上次你那野豬的錢,就是從小金庫裡出的。”
“那罰款是不是也按這個比例留?”
所長白了陳有福一眼:“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貪財。照你這麼說,以後抓到罪犯讓他多交點罰款,所裡不就能多分好處了?你記住了:罰金全部上繳國庫,一分都不能截留。這是紀律。”
“我這不是不懂嗎,所長。”陳有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指導員笑著擺擺手:“行了,他才當了幾天公安,你少在這兒上綱上線。錢也找到了,上去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