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院子裡傳來一聲極低的叩擊——是趙強給他們這邊發的訊號,表示左邊兩間沒有發現異常,沒有電臺。
陳有福把耳朵貼在門板上,感受了一下——裡面沒有聲音。從口袋裡拿出山田藏起來的鑰匙開啟門鎖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,他看清了屋內的陳設——一張木板床,床上被子掀在一邊,床頭的破桌子上放著搪瓷缸子和半塊窩頭。
但陳有福的目光沒停在床上。他注意到牆角的地面有一片不太正常的陰影——那地方的顏色比周圍的土地深一些,像是最近有人翻動過。
他的心臟跳了一下,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身後的兩個兵也跟著進了屋,一個守住門口,一個留在門外警戒。
陳有福徑直走向牆角那片顏色發深的土地。蹲下來細看,地面鋪著一層碎磚頭,上面蓋著塊破麻袋,看起來像是地面不平墊的東西。
但他伸手一掀麻袋,碎磚下面露出了一塊木板。木板邊緣有新鮮的手指印,明顯經常被掀開。
陳有福輕輕撬開木板,底下是個半米見方的土坑,坑裡靜靜地躺著一個油布包。
他把油布包提出來,入手沉甸甸的。一層一層剝開油布,手電筒光打上去——裡面是一臺小型發報機,電源線。備用電子管。幾節大號電池,還有一卷加密紙張和一沓已經寫好的密碼報文。
陳有福深吸一口氣,轉頭對門口的兵低聲說了句。
“找到電臺了,同志他們準備撤離,不要驚動人。”
他把電臺重新包好,交給身後的兵先帶出屋。
院子裡,趙強已經帶著人撤出來了,左邊兩間的人沒有被驚動。
“電臺起了?”趙強低聲問。
陳有福拍拍懷裡的油布包:“起了,證據確鑿。現在去問問山田,老田住哪裡。”
兩人帶著隊伍退回巷口的卡車旁。
車廂裡,山田縮在角落裡,看見陳有福和趙強回來,眼皮跳了一下。
陳有福跳上車廂,蹲在山田面前,把電臺的一角從油布包裡露出來讓他看了一眼:“東西起了。你配合得不錯。”
山田嚥了口唾沫,沒說話。
“現在該說說老田了。”陳有福的語氣不緊不慢,“他住在哪兒?”
山田低著頭,嘴唇哆嗦了幾下:“機械廠......機械廠家屬區。”
“哪一院子?哪一戶?說具體。”
“第三排平房......從東往西數第二戶。”山田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“門口種著一棵棗樹。”
趙強站在車下,把這話一字不落聽進了耳朵裡。
陳有福又問:“他家裡幾口人?”
“兩口子......還有一個兒子,在廠裡當學徒。”山田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乞求,“我都說了,你們答應過不殺我的”
“那是首長要考慮的事,我做不了主。”陳有福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“但你繼續配合,算你有立功表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