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趕緊又掏出一包中華煙,捏在手裡晃了晃:“所長,不過什麼?你倒是說啊,急死我了你!”
“臭小子,能去部裡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,你還嫌棄上了?”林建軍說話間己經把手伸過來,從陳有福手裡抽走那包煙,彈出一支扔回去,剩下的往抽屜裡一丟——動作行雲流水,像食堂大媽打菜。
“最後還是高副局長出面說了,你才十七歲,年紀還小,得在基層再磨幾年。”
陳有福一聽這話,心裡那塊石頭“咣噹”落地了。當個小公安挺好,事少、離家近、沒人管。舒服。
“所以市局最後定的方案是——”林建軍往椅背上一靠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,跟揣了三個月的大瓜終於能開切似的,“給你升副科級,享18級工資,每個月八十七塊五。正好咱所裡缺個副所長,你就留下來,當這個副所長。”
屋子裡突然安靜了,陳有福愣了足足三秒,抬手指著自己鼻子:“所長,我當副所長?我才十八,上班還沒滿一年啊。”
“你剛才不是說自己快三十了嗎?這會兒知道才十八了?”林建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笑得眼睛擠成兩條縫,“行了,你這個副所長就是個待遇,手裡沒權,以前幹啥,現在還幹啥。”
陳有福點點頭,膽子突然就肥了:“那我以後是不是能叫你老林了?好歹我也就比你低一級。”
林建軍的笑容瞬間凝固,一字一頓地磨牙:“兔、崽、子——你這是要翻天啊?老子十六級工資!”
陳有福見勢不妙,脖子一縮,屁股己經往門口挪了:“所長我鬧著玩的。那什麼,沒事我先撤了啊。”
說完撒腿就跑。
“臭小子。”林建軍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笑著罵了一聲,搖了搖頭。
走廊裡,陳有福差點跟提著包裹的薛峰撞個滿懷。
“薛叔,麻煩您了。”
薛峰把包裹往他懷裡一塞:“順路的事兒。包裹裡是你的冬裝,這是你要的結婚證明,這個——新辦的工作證。”
陳有福接過證,忍不住樂了:“薛叔,連你都瞞著我。”
“所長不讓提前說。”薛峰湊近兩步,聲音又低了幾分,“沒事你也別瞎出去嘚瑟,你年紀還小,怕被特務同黨發現了報復你。”
陳有福趕緊遞上一根菸,堵住他的話:“薛叔,我懂。”
薛峰接過煙,在手裡轉了轉,笑眯眯拍了拍他肩膀:“懂事。對了,那狍子一共45斤,我給你開個條子。”
陳有福擺了擺手:“薛叔,我都上了半年班了,在所裡時間還沒一個月,一次夜班都沒上過,你看要不這肉就當我請大夥吃頓飯?”
薛峰思考了下:“你小子……就這一次,下不為例。”
“薛叔,我又不傻,哪能跟錢過不去啊。”
薛峰伸手摘掉陳有福的帽子,伸手要去揉他頭。陳有福連忙往後退:“薛叔,我好不容易梳好的髮型。”
“哈哈,你小子帶著帽子也得梳得這麼整齊,給誰看?”
陳有福翻了個白眼,拿過薛峰摘掉的帽子:“叔,我還沒物件,不得把自己打扮得好看點嗎?”
“臭小子,你就臭美吧你。走吧,一起去食堂跟大夥說一聲,晚上加餐。”薛峰轉身又去了後勤辦公室,“梅姐,晚上燉肉又要辛苦你了。”
裡面傳出梅姨的聲音:“有肉吃,還辛苦啥?”
燕姐也跟著梅姨從科室裡走出來,看見陳有福,嘴角輕輕一翹:“有福回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