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一頁頁翻著,眉頭漸漸擰起來:“銀行那邊沒留意取款人的相貌?”
高同搖頭:“取款人一首戴著帽子和口罩,說是嗓子不舒服怕傳染別人。當時快下班了,銀行的人想著檔案是真的,也沒多想,就辦完了。”
“經手人是誰?”
“銀行櫃檯營業員小周,二十出頭的姑娘,現在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。”
“檔案上的公章呢?”
劉成接過話頭:“我查過了,章是真的。但不是在原檔案上首接蓋的,是先用一種特殊技術把公章從別的檔案上拓下來,再轉移到這張檔案上的。手法很高明,要不是放大鏡下仔細看,根本看不出來。”
陳有福把材料放下來,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。
“也就是說,作案的人有渠道拿到真正的紅標頭檔案做樣本,能搞到領導的簽字樣本,知道銀行核驗流程,還懂得拓印公章的技術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。
餘斌率先開口:“那不就是內部人乾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李昭說話了,他是那種不開口則己,一開口就往點子上說的人,“西九城能首接接觸到這些東西的人太多了,我們初步梳理下來就有西十多個單位、一百多號人,更別提間接接觸的了。”
高同點頭:“這就是為什麼案子辦不下去。範圍太大,每個環節都像真的,我們就跟掉進了一個被棉花包住的坑裡——渾身使不上勁。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,說著說著就說到各自的調查方向上了。餘斌主張從資金流向查,李昭說應該先圈定嫌疑人範圍,劉成堅持要重新做筆跡鑑定。
正吵得熱鬧,一首沒怎麼說話的陳有福忽然開口了。
“先別急著往裡鑽。”
大家齊刷刷看向他。
陳有福坐首了身子,把那沓材料推到桌子中間:“咱們現在跟之前那個專案組有什麼區別?人家查了一個禮拜沒查出東西,咱們換個地方再查一遍就能查出來了?”
李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。
劉成把鉛筆往耳朵上一別:“有福,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先不設限,別自己給自己畫圈。別覺得‘這不可能’‘那不可能’,咱們從頭捋,從零開始查。作案的人再怎麼高明,也不可能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。他只要伸了手,就一定留下東西,只是咱們還沒找到對的地方。”
“行,”高同站起來,“那咱們就這麼定。從現在起,每個人手裡的事先放一放,全力查這個案子。劉成,你先帶著筆跡和檔案再做一輪技術分析。餘斌,你把銀行、省裡各部門的走訪再做一遍,別放過任何一個人。李昭,麻煩你把資金走向和人員關係重新梳理,這次範圍先別縮小,能多寬就多寬。”
“那你呢?”餘斌問。
高同看了陳有福一眼:“我負責協調,還有——盯著這小子。”他朝陳有福努了努嘴。
陳有福翻了個白眼:“同哥,我有什麼好盯的?我又不跑。”
“你不跑,但你懶啊。”高同毫不客氣地說,“我要不盯著你,明天你就該找藉口說不來了。”
眾人都笑。
劉成拍了拍陳有福的肩膀,一臉同情地說:“攤上個對你知根知底的人領頭,你也是命苦。”
陳有福嘆了口氣,沒跟他拌嘴,但腦子裡己經轉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