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張。墨水。
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但總覺得——這些東西里面,可能藏著什麼。
散了會,幾個人各忙各的。到了傍晚,高同搬回了一大堆材料,把大家又叫回了會議室。
“來吧大夥,這都是調查組收集到的資料,咱們再過一遍。”
陳有福癱坐在凳子上:“同哥,我眼睛最近不得勁,看不清東西。”
劉成遞過來一個放大鏡:“有福,來用這個。”
陳有福咬著牙對劉成說道:“謝謝你劉哥,你人怪好的。”
劉成嘿嘿一笑:“別客氣,都是哥們。”
陳有福接過放大鏡,趴在桌子上一寸一寸地看那些調來的原始檔案、銀行的留存憑證,以及那份偽造的公函。忽然,他抬起頭問道:
“你們說,有沒有可能是兩個人寫的?”
劉成咬著筆帽,搖了搖頭:“從筆跡特徵來看,是一個人寫的。但我跟你明說,這份偽造的批示,模仿的水平非常高。高到什麼程度呢?你把真的和假的並排擺在那兒,讓十個筆跡專家來看,至少有八個會說這是同一個人寫的。”
“另外兩個呢?”
“另外兩個會說‘不確定’。”劉成揉了揉酸脹的眼睛,“我現在能確定的是,這個人肯定受過專業的書寫訓練,而且有充裕的時間反覆練習。他沒有一筆是倉促下筆的,每一條橫、每一個捺,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。”
高同沉吟了一下:“也就是說,不可能是臨時起意。”
“絕對不是臨時起意。”劉成斬釘截鐵地說,“我甚至懷疑,他在作案之前,至少準備了三個月。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,餘斌大步走了進來,端起桌上的茶缸就喝了幾口:“渴死我了!”
接著他放下手中的茶缸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大夥:“我去了商業銀行長安街支行,你們猜猜我找到了什麼線索?”
高同丟了一根菸過去:“別賣關子了。”
“銀行對面有一個櫃檯售貨員說,取款人出了銀行大門往西走了,上了一輛黑色轎車。”
“車牌號呢?”
“沒看清。”餘斌的聲音悶了一下,“但他說車看起來很新,不像舊車。”
這年頭,黑色轎車就不多,新車更少。陳有福在心裡記下了這條資訊。
李昭那邊,工作量是最大的。所有的材料到了他手裡,都會被分門別類、歸納整理。涉及此案的西十多個單位、一百多號人的資訊全部梳理了一遍,每個人的職務、許可權、人際關係、過往記錄,只要跟案子沾邊的,他都列了出來。
到了晚上,他拿著一沓厚厚的A4紙走進了會議室,往桌子上一放,推了推眼鏡說:“初步排查結果。”
高同和陳有福湊過來看。
紙上畫了一張巨大的關係網,中心是“詐騙案”三個字,周圍發散出無數條線,每條線上標註著人名、單位和關聯程度。
“我按照三個維度做了標記。”李昭指著紙上的不同符號說,“紅色的是有首接接觸檔案機會的人,藍色的是具備模仿筆跡能力的人,黑色的是經濟狀況可能存在問題的人。”
陳有福掃了一眼,紅色標記的有西十七個,藍色的有十二個,黑色的——數了數,有六個,開口問道:“昭哥,那黑色的六個是怎麼判斷出來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