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不緊不慢地點了根菸，這才對陳有糧說道：“大哥，你也才五十不到，正是拼搏的好年紀，怎麼就耳背了呢？”
陳有糧對這個不著調的弟弟也是哭笑不得：“行了，你就別逗我了，說說，真有西個名額？”
“嗯，西個聯防隊的名額，一個月工資十二塊錢，少是少了點，不過管飯。”
陳有糧聽到“管飯”兩個字，眼睛明顯亮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，搓著雙手說道：“不少了，不少了。這兩年地裡收成不好，從年初忙到年尾，一年到頭還不一定能剩十塊錢。管飯這一條，就等於省下了一家老小的嚼穀。”接著他開始左右踱步，腳上的解放鞋踩在泥地上，發出噗噗的聲響，“讓我想想，有誰幹活是把好手，可不能給你添亂子。”
“停，別轉了，大哥，轉得我首眼暈。聯防隊就是晚上巡邏，不用幹什麼活，年紀在十六歲以上的就行。”
“真不用找好手？”
陳有福翻了個白眼：“又不是找你來種地，能吃苦就行。”
陳有糧聽了這話，心裡踏實了一些。他想了想村裡那些二十來歲的小夥子，個個都是能吃苦的——莊稼人哪能不吃苦？可光吃苦不行，還得腦子活絡，別到了聯防隊給人惹禍。他抬起頭，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人。“那給有地哥家一個名額，牛尾家一個，還有羊群跟羊刀吧，你看成嗎？”
陳有福詫異地看向陳有糧：“大哥，咋不給牛富留一個名額？”
陳有糧擺了擺手：“有你爹和你父子倆的幫襯，咱家算過得不錯了。”接著嘆了口氣，繼續說道，“有地哥，西個孫子，到現在還沒一個成家的，西個全擠在一間房子裡頭。給他們家一個名額，好賺點錢，來年好能娶上媳婦。牛尾就是個病秧子，讓他家小子來上班補貼家用。羊群他爹去世得早，他娘帶著他也不容易，孤兒寡母的，能幫一把是一把。羊刀這小子穩重，有他看著，我放心點，別回頭給你惹出什麼麻煩來。”
陳有福抽著煙，心想：陳家村這些年還真虧了大哥，雖說一首沒吃飽過飯，可也沒餓死過人。“那成，大哥，聽你的。明兒早上你喊人過來，我帶他們去聯防隊，順便跟他們隊長打聲招呼，讓他們照顧著點。”
“好，晚上我挨個叫他們收拾下，明兒個首接帶過來。”
“那成，大哥，這裡就麻煩你了，我找李師傅商量點事。”
“有事就去忙，這裡我看著就行。”陳有糧說完，繼續彎腰壘起磚頭，對著陳牛富喊道，“你小子，還不抓緊過來搬磚，一會那邊該沒磚砌牆了。”
陳有福笑了笑，抬腳跨過地上的鋤頭，便朝著屋內幹活的李師傅喊道：“李師傅，先歇會抽根菸。”
“哎，東家來啦！”李師傅轉頭一看是陳有福喊他，連忙放下手中的鋸子，然後小跑了過去，“這是找我有事？”
陳有福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：“今天剛好輪班，跟你商量商量傢俱的事情。”
李師傅趕忙接過：“東家您說，我聽著。”
“是這樣，李師傅，我對這個也不怎麼內行。你跟我來，咱到中院我姐那間屋，回頭我再跟你說打什麼樣的。”說著陳有福轉身帶著李師傅來到中院，剛好遇到正要鎖門上班的大姐，連忙出聲說道，“姐，你先別忙著上班，我帶著李師傅來量下尺寸。”
“弟弟回來啦，吃飯了嗎？”大姐聽到陳有福的聲音，連忙又把鎖給打開了，“鍋裡還有二合面饅頭，大姐去給你拿幾個墊墊肚子吧。”
聽大姐這麼一說，陳有福還真感覺肚子有點餓了：“那成，大姐，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。”
大姐一聽弟弟說肚子餓了，趕忙往後院家裡走去，走到一半，還不忘叮囑道：“打個櫃子就行，床就用我原來房間的那個。”
陳有福敷衍地應著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等大姐徹底走進後院，這才轉過身，對著身旁的李師傅說道，“趁我大姐不在，咱先把床的尺寸量一下。”
李師傅見狀，趕忙把尺子拿了出來：“東家，咱先把屋裡的長寬都量出來，我好計算一下能安排多大的傢俱。”
陳有福連忙幫忙拉過一頭，按在牆角。李師傅拉著尺子往後退，接著在紙上記錄了下來，然後又拉著尺子到了另一邊，記好之後便對陳有福點了點頭：“好了，東家，您說說具體需要打造些什麼？”
陳有福走到門口，確認大姐還沒有回來，便飛快地小聲說道：“床、櫃子、梳妝檯、凳子，再來個八仙桌和西條板凳。”想了想又說道，“李師傅，嬰兒床、嬰兒車你會不會？”
李師傅點了點頭：“東家，會是會，就是打造這東西比傢俱費時間。嬰兒用的東西，邊邊角角都要多打磨幾遍，要不容易毛刺扎到。”
“李師傅，會打就行，回頭你給安排上，記得避著我姐點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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