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門口，那輛被扣的卡車己經被李懷德的司機開走了。
陳有福站在門口，目送李懷德上車。
李懷德臨上車前，轉過身來，拍了拍陳有福的肩膀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有福啊，有空一定來軋鋼廠找我，我那兒有好茶葉，咱們爺倆好好聊聊。”
陳有福笑著點頭：“一定去，謝謝李叔。”
李懷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揚，轉身上了車。車門關上的瞬間，他眼角的笑意更深了，這個年輕人，值得長期投資。
陳有福站在原地，心裡明鏡似的，李懷德這哪是喝茶，分明是遞橄欖枝。不過也好，這根橄欖枝，他接著不虧。何況那人馬上就是軋鋼廠的副廠長，未來更是在軋鋼廠一手遮天。
江副科長剛想發動車子送李懷德回廠裡，忽然瞥見派出所門口又來了部車，下來了幾個公安，他下意識地踩住了剎車。
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青年幹部。
陳有福看見那人，立刻迎了上去，笑著喊道：“同哥！你怎麼親自跑一趟？”
高同笑著捶了陳有福肩膀一下：“有福，剛好過來通知你。”接著湊到耳邊低聲說道：“晚上同來順我請，銀行詐騙案算是結案了，雖說是大案子，可上級怕傳出去影響不好，所以沒辦法開表彰大會了。”
陳有福掏出煙遞了過去，臉上帶著笑容問道：“那有獎勵嗎？”
高同愣了愣，苦笑著說道：“你啊你，這什麼腦回路。”接過煙才繼續說道：“我叔說了，獎勵私下給。”
派出所裡，王正路跟劉不走此時也被押了出來。
江副科長坐在駕駛座上，聽見兩人說話的語氣隨意又親熱，一看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
他終於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——陳有福如果想整自己，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。只要讓王正路和劉不走“交代”出自己對他們搞黑市運輸一事知情，哪怕只是隨口一句“江副科長知道這事兒”，自己就完了。
而自己剛才還在陳有福面前擺譜、裝大爺……這簡首是找死。
現在他才明白，人家不是沒本事，是不屑跟自己計較。真要計較，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。
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。慶幸的是，陳有福沒懶得搭理自己。否則自己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，而是被市局的人一起帶走了。
高同帶著王正路和劉不走上了市局的吉普車，臨走前還衝陳有福喊了一嗓子：“晚上早點到！”
江副科長看見王正路臨上車前，往自己這邊瞟了一眼。那一眼很平淡，卻讓他後背一陣發涼——誰知道那一眼裡，藏沒藏著什麼。
陳有福笑著擺了擺手，目送吉普車遠去，轉過身準備回所裡。
“陳……陳副所長！”
江副科長終於坐不住了。他把車熄火，推開車門，快步走到陳有福面前。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——尷尬、羞愧、恐懼、討好，幾種情緒攪在一起，像一盤沒調好的冷盤，什麼味都有。
陳有福停下腳步，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江副科長搓了搓手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陳、陳副所長，剛才的事，是我老江不對。我有眼不識泰山，您大人大量，別跟我一般見識。”
說著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——不是之前那種普通煙，而是一包中華，平時他自個都捨不得抽的好煙——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