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車在南鑼鼓巷口子上一停,陳有福先跳下來,伸了個懶腰。他扶著車門站定,回頭衝駕駛室裡的高同喊:“同哥,往前開一點,就前面那個灰門,對,就是那個。”
高同把車挪了幾米,熄了火。後車廂裡劉成早就醒了,正扒著車幫子往外看。餘斌靠在野豬堆上,眯著眼養神,李昭抱著槍縮在角落裡,還打著呼嚕。
“到了到了,醒醒!”劉成拿腳踢了踢李昭的鞋底。
李昭一個激靈睜開眼:“老虎來了?”
“老虎沒來,到家了都。”劉成笑著跳下車。
陳有福掏出鑰匙去開院門。院門不經常開,有點生鏽,他捅了半天才把鎖開啟。推開門,院子裡黑咕隆咚的。
“都進來吧哥幾個,這就是我的新院子了。”陳有福把門推到最大,招呼幾個人往裡走。
劉成第一個跨進去,手電筒西處晃了晃。
“嗬,有福,你這院子不錯啊。”劉成仰頭看了看正房的簷角,“獨門獨院,比我家那大雜院強多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陳有福得意地拍了拍門框,“不過才收拾了一半,等過兩天西廂房一搞,再把院子裡的地磚重鋪一遍,種兩棵石榴樹,齊活。”
高同走進來,西下打量了一圈,點了點頭:“這位置不錯,穿過那個圍牆就到了你原來的院子吧?”
“嗯,同哥,就那個洞過去就是。”陳有福用手電指了指打通的圍牆口。
李昭羨慕地說著:“有福,這院子真好,你小子運氣是真不錯,這麼好的房子都被你搞到了。”
陳有福嘿嘿一笑:“那可不,李哥,我運氣一向不錯。”
餘斌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,手插在褲兜裡,目光掃過院子角落那堆木料,又看了看正房的門窗:“我看你這房子再個把星期就能住人了。”
陳有福點了點頭,掏出煙散了一圈:“修繕的活計這幾天差不多就結束了,剩下的就是做傢俱了。”
幾個人在院子裡轉了一圈,陳有福像個導遊似的,指著東廂房說以後當雜物間,指著西廂房說以後弄個客廳,哥幾個來了就在這間玩,指著正房說三間大屋,夠自個以後一家子住了。劉成笑他:“你還沒娶媳婦呢,就想著住一大家子了?”
“早晚的事嘛。”陳有福嬉皮笑臉地說,“先預備著,省得到時候現折騰。”
轉夠了,陳有福推開堂屋的門,拉亮電燈,招呼幾個人進去。
“寒磣了點,哥幾個別嫌棄。來,隨便找木頭坐坐吧。”
五個人圍著木頭墩子坐下。陳有福把錢從挎包裡掏出來丟給了高同。“同哥,你給大夥分分。”
高同接過錢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小子就是懶,一點活都不想幹啊。”手指頭沾了點唾沫,點了一遍:“兩千九百塊,沒錯。”
他拿著錢猶豫了一下,沒分成五份,而是先數出八百塊,推到陳有福面前。
“有福,這趟你最辛苦,老虎你打的,逃犯你抓的,野豬你打的最多,北大那邊也是你的關係。這錢你拿大頭,八百。”
陳有福一愣,趕緊把錢推回去:“同哥,你這是幹啥?說好了平分的。”
“平什麼分。”劉成在旁邊說話了,語氣認真地,“有福,我跟同哥一個意思。你別跟我們爭。”
李昭和餘斌也點頭。餘斌難得開口:“該你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