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把記錄好的口供讓程建國簽字,確認沒有遺漏後又把他銬在暖氣片旁邊,確認跑不了,才走出小屋,跟老劉借了值班室的電話。
電話撥通,那頭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。
“交道口派出所,什麼事?”
陳有福一聽這聲音就樂了:“大寶哥,是我。”
“有福?”錢大寶愣了一下,“你大晚上不在家休息,跑哪兒給我打的電話?”
“這個不重要。”陳有福笑了笑,“我問你啊,今晚所裡還有誰值班?”
“今晚我跟指導員值班。”
“薛叔?”陳有福樂了,“那正好,你把薛叔一塊叫來,來火車東站這邊一趟。”
錢大寶聲音拔高了:“沒事去火車東站幹什麼?你這是惹事了?”
“我惹什麼事?我抓到人了。”陳有福壓低了聲音,“殺李桂蘭那個,在東站逮的,我一個人弄不回去,你趕緊叫上指導員過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接著傳來錢大寶一聲怪叫:“你說什麼?!”
“我說殺人犯抓著了。東首門外玻璃總廠的採購員,姓程,叫程建國。你趕緊的,別磨蹭了。”
“你等著!”錢大寶喊了一聲,電話沒掛,陳有福聽見那頭哐噹一聲——像是椅子倒了,接著是錢大寶扯著嗓子喊“指導員!指導員!”的聲音。
過了半分鐘,薛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不急不慢的:“有福,人抓了?”
“抓著了,薛叔。您跟大寶哥趕緊過來吧,我在火車站東站值班室。”
“行。”薛峰應了一聲,“那小子老實不老實?”
“老實,銬在暖氣片上了,跑不了。”
“你先看著,我們二十分鐘到。”
“薛叔,您讓大寶哥騎車慢點,他那個腳踏車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,別半路散了架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錢大寶的罵聲:“滾蛋!你等著,我到了再跟你算賬!”
陳有福笑著掛了電話。
過了二十來分鐘,值班室門口傳來一陣腳踏車鈴鐺聲。陳有福推門出去,看見薛峰騎著腳踏車載著錢大寶飛快地騎過來。
“有、有福,人呢?”錢大寶打著哆嗦問道。
“屋裡呢。”陳有福朝值班室後頭努了努嘴,靠在門框上,兩手揣在袖子裡,“大寶哥,大冷天的你也不穿個大衣,不怕凍病了?”
“你還說!”錢大寶瞪了他一眼,小聲說道,“電話一掛,我就被指導員拽著走了,指導員騎腳踏車比你開摩托車還猛,我差點從後座上顛下來。”
薛峰走過來,斜眼瞪了一下錢大寶,轉頭看向陳有福:“有福,人交代了嗎?”
“薛叔,都交代了。該招的都招了,我都記錄好了。”陳有福說著從口袋裡拿出那份口供,“你們看一眼就知道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