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正扒拉著最後兩口飯，辦公室角落裡那臺黑色老式電話忽然響了。
張大爺擱下筷子，慢悠悠走過去，拿起聽筒：“喂，哪個？”
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，張大爺“哦”了一聲，扭頭衝陳有福喊：“有福，所長的，找你。”
陳有福一愣，放下飯盆，起身走過去接過聽筒：“所長，啥事？”
所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帶著一股著急上火的勁兒：“有福，你下午有事沒？”
陳有福心裡咯噔一下，下意識想說“有事”，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他眼珠子一轉，試探著說：“所長，我下午得整理卷宗，還挺忙……”
“忙什麼忙，卷宗放一放。”所長首接給他堵了回去，“你趕緊來一趟市局，帶上個人。”
陳有福懵了：“帶人？去市局幹啥？”
“你發明的那套東西，市局領導很重視。”所長的語氣裡帶著點得意，“領導說了，讓演示一下。”
陳有福愣了一下：“所長，那你首接演示一下不就好了嘛，非得叫我過去幹啥？”
“市局領導都在，我怕弄不好。”所長打斷他，“趕緊的，別磨蹭。我在市局門口等你們。”
電話“咔噠”一聲掛了。
陳有福慢悠悠把電話撂回去，轉身回到座位上，腦子裡開始琢磨帶誰去。
大牛哥和二牛哥出外勤了，人影都沒見著。
錘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李叔，讓李叔演匪徒？
他又轉回頭，目光落在對面正賭氣扒飯的錢大寶身上。
錢大寶背對著他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吃得挺香。
陳有福嘴角慢慢翹起來，眼珠子一轉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，湊過去，胳膊肘搭在錢大寶肩膀上，聲音壓得又輕又熱乎：“大寶哥。”
錢大寶身子一僵，沒回頭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：“幹啥？”
“吃完了沒？吃完了跟我去市局溜達一圈唄。”
錢大寶扒飯的動作頓了頓，嘴裡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市局？有啥好溜達的？不去不去。我早上剛去送過材料。”
陳有福摟著他肩膀晃了晃：“那不一樣。早上是去辦事，這回是我帶你去玩。好玩著呢。”
錢大寶斜著眼看他，把嘴裡的飯嚥下去，筷子往飯盆邊上一擱，掰著手指頭說：“陳有福，三個小時前，你跟我說帶我去什剎海玩。結果呢？帶回十來號人，我還捱了一腳。”
陳有福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，嘿嘿乾笑了兩聲：“那不是特殊情況嘛，再說了人家不都賠償你了嘛，我還替你打回來了。”
錢大寶用他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盯著陳有福看了三秒鐘，目光裡頭寫滿了不信任。他轉過頭，繼續扒飯：“那也不去。市局那地方，到處都是領導。我要是不小心撞見所長，他問我‘錢大寶你不好好在所裡待著跑這兒來幹啥’，我說‘陳有福帶我來玩的’，你猜所長揍不揍我？”
“那不能夠！”陳有福拍著胸脯，“就是所長喊我們去的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