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送走劉母,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錢大寶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,美滋滋的,還沉浸在角色扮演裡面。見陳有福進來,眉毛一挑,架子端得十足:“小錢啊,人送走了?”
陳有福懶得理他,往自己座位上一癱,肚子咕嚕叫了一聲。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快十二點了:“陳所長,該去食堂打飯了。”
錢大寶一愣:“你怎麼不自己去?”
陳有福眼皮都沒抬:“副所長不得照顧照顧下屬嗎?”
錢大寶一聽“副所長”三個字,眼睛頓時亮了。他騰地站起來,拍了拍警服上並不存在的灰,一本正經地點點頭:“有道理,有道理。小錢你等著,陳所長這就去給你打飯。”
說完他抓起兩個搪瓷飯盆,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,回頭衝李叔喊:“師傅,要不要幫你也打一份?”
李叔正端著茶杯看報紙,擺擺手:“可別,我自己個兒去。可不敢讓副所長幫我打飯,我怕被穿小鞋。”
錢大寶嘿嘿一笑,屁顛屁顛出了門。
剛走到門口,迎面碰上鐵錘。鐵錘見他手裡攥著兩個飯盆,隨口問了一句:“喲,大寶,今天怎麼打兩份?”錢大寶腰板一挺,清了清嗓子:“這不是錢大寶忙嘛,我身為副所長幫著帶一份。”鐵錘一愣:“錢大寶忙?你是副所長?……”話沒說完,錢大寶己經昂著頭走遠了,留下一臉懵的鐵錘站在原地。
李叔看著他的背影,又看看陳有福,搖了搖頭:“有福啊,你少霍霍點我家大寶。”
陳有福嘿嘿一笑:“李叔,我怎麼霍霍他了?”
李叔抿了一口茶,慢悠悠的說道:“那孩子本身就不是太聰明,你再給他忽悠瘸了,往後找物件都費勁。”
陳有福笑得肩膀首抖:“那不能,大寶哥機靈著呢。”
李叔哼了一聲,繼續低頭看報紙。
沒過多久錢大寶端著兩個飯盆回來了。一路上昂首挺胸,逢人便點頭,那架勢活像剛升了官。進門的時候故意用肩膀把門撞開,動靜不小。
“小錢,飯來了。”錢大寶把其中一個飯盆往陳有福面前一墩,另一個放在自己位置上,大咧咧坐下,抄起筷子就吃。
陳有福也餓了,端起飯盆扒拉了一口。大米飯蒸得鬆軟,上頭的粉條燉得油汪汪的,就是肉少了點,翻了兩筷子才找著一小片。他嚼了兩口,吧嗒一下嘴:“今兒這飯誰燒的?”
錢大寶嘴裡塞著飯,含糊不清:“梅姨唄,還能有誰。”
陳有福又扒拉了一大口,點點頭:“梅姨手藝是真好,粉條燉得入味。”
吃了沒幾口,錢大寶忽然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:“小錢啊。”
陳有福嘴裡塞著粉條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錢大寶端起自己的茶缸子晃了晃,裡頭連個水底兒都沒有。他把茶缸子往陳有福面前一推,下巴一抬:“去,給我倒杯茶。”
陳有福愣了一下,抬頭看他。
錢大寶板著臉,努力做出威嚴的樣子,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:“怎麼?我陳副所長讓你倒杯水怎麼了?”
陳有福翻了個白眼,把嘴裡的粉條嚥下去,壓根沒碰那個茶缸子,自己站起來走到牆角的水壺邊,倒了杯水,端回來坐下,繼續吃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