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大寶不樂意了:“哎,我說你呢,給我也倒一杯啊。”
陳有福沒動,低頭繼續扒飯。
錢大寶急了,站起來走到陳有福面前,把茶缸子往他鼻子底下一杵:“錢大寶同志,我現在以副所長的身份命令你——”
陳有福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把自己茶缸子裡剩下的半口水倒進了錢大寶的缸子裡。
錢大寶低頭一看,那水渾得很,還飄著一片茶葉梗。他臉都綠了:“你就給副所長喝剩下的水?”
陳有福一臉無辜:“我又沒讓你喝。你不是要倒水嗎?我倒了啊。”
錢大寶氣得胸口起伏,指著陳有福的鼻子:“你、你——你就是故意的!”
陳有福頭都沒抬:“我是按你的要求辦的。副所長的命令,我能不聽嗎?”
錢大寶被噎得說不出話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端起自己的飯盆,呼嚕呼嚕扒了兩大口,又覺得不解氣,狠狠咬了一口饅頭,嚼得咯吱響。
陳有福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一口,慢悠悠轉過頭,看著錢大寶:“遊戲時間結束了。”
錢大寶一怔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陳有福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,一字一頓,“我不玩了。”
錢大寶嘴巴張了張,又閉上,臉上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,又從恍然轉成氣憤。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陳有福!你坑我!”
李叔被這聲吼嚇了一跳,報紙差點掉地上,抬頭看過來。
陳有福一臉無辜:“哪坑你了?”
錢大寶氣得臉都紅了,手指頭首哆嗦:“你說哪坑我了?你就是想讓我拿被子去處置室!還有你就是想讓我給你打飯!”
陳有福忍不住笑出聲來:“你不是都過完癮了嗎?剛才去打飯的路上,你那副所長的派頭端得不是挺好嗎?鐵錘都讓你整懵了。”
錢大寶被噎得說不出話,胸口起伏了好幾下,最後憋出一句:“反正你坑我了!你等著,這事兒沒完!”
李叔在旁邊聽了半晌,總算聽明白個大概。他搖搖頭,嘆了口氣,端起茶杯又嘬了一口,自言自語似的:“我就說嘛,少霍霍點。”
錢大寶更委屈了:“師傅,我還沒霍霍他啊!”
李叔把報紙翻過一頁,頭都沒抬:“我說的是讓有福少霍霍你點,就你哪腦子能玩的過有福?。”
錢大寶張了張嘴,看看李叔,又看看陳有福,最後重重地“哼”了一聲,端起自己的飯盆,背過身去,賭氣似的扒飯,再不說話了。
陳有福笑著搖了搖頭,也不再去逗他,低頭繼續吃飯。
陳有福吃著吃著,腦子裡忽然閃過劉母臨出門前看他的那個眼神,那眼神里頭的滿意,他看得很清楚。
要是劉母讓姑娘自個在來看自己,那姑娘一到派出所說找錢大寶,這樂子可就大了。
陳有福想到這兒,差點又笑出聲,趕緊扒了口飯壓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