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伙裡有死規矩,平日裡互不聯絡,唯有遇到火燒眉毛的緊急情況,才能通話。
楊樹斌沉聲問吳紅葉,出了什麼狀況。
二哥在電話那頭,語氣凝重地說:“我剛看新聞聯播,上頭講了,從明年一月一號起,不管是申領還是補辦身份證,都必須採集指紋了。咱們手裡的身份證,可得保管好了。萬一丟了去補,就得錄指紋。留下指紋,就等於留下了腦袋。”
楊樹斌聽完,腦袋“嗡”地一聲炸開了。
他猛地想到,吉林那樁案子走得太過匆忙,現場根本來不及收拾乾淨,極有可能留下了指紋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,瞬間攫住了他,總覺得要出大事。
他當即在電話裡,給張玉良和吳紅葉下了兩道嚴令:第一,把你們的身份證都給我藏好了,就算丟了,也絕不許去補辦;第二,全都給我把尾巴緊緊夾起來,不許跟任何人發生半點衝突。
只有做到這兩條,或許才能躲過這回的清網行動。
楊樹斌盤算得雖周全,可這一次,他是在劫難逃了。
2011年10月26日,哈爾濱警方正式成立抓捕組,趕赴包頭拿人。
到了包頭,在當地警方的全力配合下,專案組很快便摸清了楊樹斌及兩名同夥的落腳點。
但行動組並未立刻收網,而是撒下人馬,日夜蹲守,要把每個人的活動軌跡、生活規律都摸得一清二楚,再同時動手,將其一網打盡。
蹲守了數日,偵查員們心中不禁暗自稱奇,這楊樹斌哪裡像個被通緝的殺人惡魔,分明是一副成功商界大佬的派頭。
名下又是檯球廳,又是遊戲廳,外加一家足療店,無論走到哪,人緣都極好。
當地人對他的評價出奇地一致:有錢,卻沒架子,為人特別隨和。
一日,楊樹斌在一家飯店與幾個當地朋友小聚。
哈爾濱市局巡特警支隊七大隊的副大隊長楊衛國,帶著兩名特警,身著便衣,就坐在隔壁的桌子。
多年的逃亡生涯,讓楊樹斌養成了眼觀六路、耳聽八方的習慣,他會下意識地觀察周遭的每一個人、每一輛車,時刻提防著便衣警察。
此刻,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警方這三人。
他側耳細聽,隱約聽見其中一人說了句:“貨一到手,回去就可以向任老闆交代了。”
楊樹斌一聽這話,心裡竟瞬間鬆快了些,只當是些倒騰煤、倒騰鋼材的生意人,跑到這兒進貨來了。
殊不知,說話的正是楊衛國,那話裡的真正意思是:只要抓到楊樹斌,便能回去向任局長交差了。
次日,楊衛國與一名叫周家林的特警,溜溜達達地來到張玉良的商店。
小店外頭掛著手機充值的牌子,兩人便借這個由頭,進去打探情況。
楊隊遞過話去:“給我充一百塊錢話費。”
店裡只有一個女人,正是張玉良的相好李紅。她滿臉歉意地回道:“實在不好意思,充值的機器壞了,今天充不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