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！”鄒雪忽然低喝一聲，眼神銳利起來：“七百九十度，達到奧氏體化溫度了！”
她立刻從旁邊拿起一根鐵鉗，動作利落地將燒紅的槍機零件夾了起來，表面流動著一層刺眼的橘紅色光暈。
“格雷福斯，噴頭！”鄒雪頭也不回地喊道。
格雷福斯一個激靈，這才反應過來。
他慌忙抓起旁邊那個連著皮管子的古怪噴頭，對準鄒雪鉗子下的零件。
皮管子的另一頭，接在一個裝滿淬火液的大木桶裡。
那液體黑乎乎的，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味，像是兌了什麼東西的怪水。
“記住，先噴凸筍，要快，要穩，水流調成扇面！”鄒雪死死盯著手裡的零件，語氣又急又快，“然後順時針轉，噴機柄尾部，溫度降下來再整體過一遍！”
格雷福斯手忙腳亂地擰開閥門。
嗤~一道扇形的銀白色水霧，猛地噴在通紅的槍機閉鎖凸筍上。
刺耳的尖嘯聲瞬間炸開，混合著騰起的白色蒸汽，在悶熱的倉庫裡瀰漫開來。
高溫遇冷水，爆開的熱浪撲在人臉上，燙得人生疼。
奧恩上前半步，眼睛死死盯著鄒雪手裡的動作。
他看到了。
這丫頭手腕穩得嚇人，鐵鉗夾著滾燙的零件，紋絲不動。
水霧噴到哪裡，她就微微調整零件的角度，讓淬火液均勻覆蓋每一寸表面。
不知道能操控火焰的她，怕不怕高溫呢，一個古怪的念頭浮現。
蒸汽太濃，格雷福斯被嗆得首咳嗽，眼睛都睜不開，但他手裡的噴頭依然牢牢對準目標，按照鄒雪喊的節奏，一點點移動。
這畫面，跟鐵匠鋪裡那種大開大合的淬火場面完全不同。
沒有火星西濺，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、精密而冷靜的控制。
足足過了快兩分鐘，鄒雪才喊了一聲“停”。
格雷福斯立刻關掉閥門，大口喘著粗氣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鄒雪將己經變成暗黑色的槍機零件放進旁邊一個裝滿機油的桶裡，“滋啦”一聲輕響，冒起一縷青煙。
整個倉庫，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著鄒雪，又看看那個油桶，再看看奧恩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工藝圖，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這就……淬完了？
不用燒到亮瞎眼，不用“噹噹噹”敲打測試，不用靠手感猜溫度？
鄒雪沒理會周圍的目光，她從油桶裡撈出那個還有些發燙的零件，用一塊乾淨的粗布仔細擦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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