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收手吧,李軒晏南星被李軒一路拽出門,便又變回了那個滿身苦藥味的瞎眼婆婆。
李軒顧不上多看,滿腦子都是救人,迎著冷風直奔鎮廣場。
日頭西斜,廣場上黑壓壓擠滿了人。
婦人的乾嚎。男人的嘆息聲,混著濃重的血腥味直衝腦門。
“讓讓!都讓開一下!”李軒仗著身板,硬生生從人堆裡撞開一條道。
入眼全是傷者,有的頭部擦傷流血,有的胳膊血肉模糊,最嚴重的便是之前的少年,右腿根還纏著李軒在教堂臨時扯下的布條。
血流是緩了,可那道翻開的血口子滿是黑泥煤渣。
小夥子臉白得像張蠟紙,嘴皮子直打哆嗦,眼瞅著要不行了。
晏南星拄著柺杖湊近,探出枯乾的手背,貼了貼小夥子冰涼的額頭。
“傷口太大,失血過多已經人已經快不行了。”她眉頭緊蹙,小聲嘀咕,“我那點止血草藥糊不住這麼大的窟窿,你兜裡那些怪瓶子,真能把人救回來?”
她行醫多年,這種傷幾乎就是被判了死刑。
話音剛落,外圈擠出個乾瘦的人影,正是殷鑄。
他原本是來湊個熱鬧,有著哥哥撫卹金支援,他這幾年瀟灑無比,幾乎不用下礦,要不是沒有逮到失蹤的侄女,靠著賞金他能再瀟灑十年。
一聽說是李軒要救人,眼中便閃過怨毒,臉上捱打的青紫還沒消,必須使點絆子。
見李軒蹲在地上,他先是瑟縮了一下,隨即下定決心,破鑼嗓子直接開嚎:“大傢伙別被這外鄉人騙了!”
“神父大人都不救的罪人,他憑什麼能治?呸!連草藥都認不全,懂個屁的醫術!”
見周圍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來,殷鑄越說越來勁,眼裡滿是挑唆的精光:“前晚大傢伙翻遍了你的破屋,雖然人沒找到但除了你個外鄉人,還有誰敢窩藏女巫?”
“今天又跑來這裡裝爛好人,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壞心眼!要是把人治死了,這黴氣可得沾到咱們整個鎮子頭上!”
被他這麼一咋呼,周圍幾個原本眼巴巴望著李軒的受輕傷礦工,臉色變了變。
底層人本就命賤怕事,紛紛抱著胳膊往後縮了半步,生怕跟這個來路不明的外鄉人扯上關係惹來橫禍。
“咚!咚!”沉悶而極具分量的金屬撞擊聲在石板路上接連響起。老鎮長巴頓裹著黑大衣,手裡杵著那把當柺杖用的鐵錘,沉著臉排開人群走了進來。
巴頓在知曉李軒要救人的訊息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,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夥,輕嘆口氣,來到李軒身邊,寬大粗糙的手掌像鐵鉗一樣,直接按在了李軒的肩膀上。
“停手吧,李軒。”
他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和深深的疲憊,“這破地方就是這樣,礦洞裡哪天不死人?被落石砸斷腿,那是他命不好,能不能活,也看命!”
見李玄不為所動,巴頓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:“你的任務,是去梯田裡把那四十七畝灰薯增產,只要糧食增產了,咱們鎮就能少些青壯年去爐區送死!”
他扯著了李軒的衣領:“你本就來歷不明,別在這逞強,治死了人,你擔不起這個責,到最後惹出一身騷。”
可李軒沒有停下掏藥的動作,猛地抬頭直視巴頓的眼睛。
“命不好?”李軒一把拂開巴頓的手,指著周圍哀嚎的傷者:“他們是在給鐵爐王國挖礦!大腿被砸碎了,人廢了,連個說法都沒有?這種明擺著的工傷,上頭難道不該出面派人醫治?再不濟,也該發足額的撫卹金和口糧給家屬兜底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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