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，李軒蹲在梯田邊，捏起一截灰薯藤看了看：“劉石頭！那邊壟溝再深半寸，別捨不得挖！”
“鴉青，你帶幾個小的去撿碎石，壟面不能讓石頭壓著苗。”
田埂上忙成一片。
昨天來夜校的那十幾個孩子，今天干活明顯有勁了些。
忙碌了好一會，大家坐在一起喝鹽糖水，這是私下李軒將白糖與鹽巴全部交給巴頓換來的，現在他還記得當時巴頓驚訝的表情。
李軒看著坐在一旁鴉青那愁眉不展的樣子，忍不住詢問到底出了什麼事。
這才得知是妹妹常年臥病不起，昨夜又發燒了。
“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鴉青猛地抬頭，滿臉倔強。
“說了有啥用？找教堂？我爹死那年，我娘跪在教堂門口，膝蓋都磨出血，他們說我家奉獻不夠！”
他咬著牙，聲音越壓越低。
“我去偷過藥，沒偷到，還被打了一頓。”
李軒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晚點我去看看她。”
鴉青猛地抓住李軒的袖子：“真的？”
“我騙你幹什麼？”
“劉石頭都能活，我妹......是不是也能活？”
李軒沒有把話說滿：“先看了再說，發熱原因很多，有的好辦，有的麻煩，但只要還有口氣，就不能等死。”
鴉青用力點頭，抬手抹了下臉，又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。
“李大人，以後誰敢踩你田，我第一個剁他腳趾。”
“少來。”李軒沒好氣地擺擺手，“先把壟修好，別讓你自己踩了。”
鴉青轉身便去幹活，李軒默默感應了一下腦子裡的傳送門，還是無法使用。
從殷螢上次帶著土樣和信件回去算起，已經過了一天多。
能夠清晰感受到冷卻時間比上一次要長，祖國的推測“每十斤多一天”大機率沒跑偏。
李軒抬頭看了看田裡那些忙碌的人，腦子裡迅速排好接下來的事項。
白天穩生產，晚上辦夜校，中間抽空查傷員。
鴉青妹妹那邊，今天下了工也必須去。
他正準備起身繼續幹活，一個身穿灰白短袍的教廷侍從急匆匆踩上田埂，新發的嫩苗被無情踐踏，看的李軒一陣皺眉。
劉石頭拄著棍子，趕緊伸手攔了一下：“哎！別踩苗！這邊剛補好的根，松好的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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