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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軒跟著侍從下了田埂，剛走出鎮民的視線，他臉上的輕鬆就收了回去。
斐迪南這時候找他，無非幾件事。
夜校的事傳進了教堂，或者傷員沒死，教堂丟了臉，藥品惹人眼紅。
哪一條都麻煩，但他沒有任何後悔，想聚人心開民智，扶貧扶志本就千難萬險，如今還有國家背書，他怕啥！
不行就申請把狙擊槍！
李軒故意沒走小路，沿著西區巷口慢慢走。
劉石頭家門口，一個婦人正端著盆倒水，看見李軒，趕緊放下盆。
“恩人，您這是去哪？”
“教堂，神父找我聊幾句。”
屋裡立刻探出幾個腦袋。
“恩人，要不要俺們陪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李軒擺擺手，“你們把傷養好，別亂跑，藥按我說的吃，別省。”
侍從在前面催促：“李軒先生，神父還等著。”
李軒故意回頭衝西區的人笑了笑：“聽見沒，神父等著呢，我可不能讓老人家久等。”
一路走過去，半個西區都知道李軒被教堂請走了。
不斷拖拉的李軒，讓侍從臉色越來越難看，卻不好發作。
進了教堂一樓，龐守真正從側廳出來，他一見李軒，整個人眼睛都亮了，幾步迎上前，鄭重行禮：“李軒！”
李軒被他這架勢弄得一愣：“龐神甫，您這是？”
龐守真右手在胸前劃了個日輪，眼神熱切得像個狂信徒：“我已經知曉，幾十條命，都被你從死亡邊上拉回來了。”
李軒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應付神棍的話，一下卡在喉嚨裡。
龐守真繼續開口，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：“昨夜我反省了很久，那天是我心胸狹隘了，怕你惹禍，鎮民怪罪你，事情失控，卻忘了憐憫與無私無畏本身就是主的訓誡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竟低頭向李軒行了一禮：“我該向你道歉。”
李軒看著這個年輕神甫，一時沒接話，龐守真這副樣子不像演的。
這人把教廷那套東西刻進骨頭裡，可看見人活下來，他也是真的高興。
壞嗎？不全是。
善嗎？也不清醒。
李軒緩了緩，抬手胸口畫圈：“龐神甫言重了，若真有功，也該說是主的引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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