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圖屢次覷準時機,向上疾衝,王重陽卻總能後發先至,掌風指影如附骨之疽,封住去路。
每當裘圖欲要硬撼,拼個兩敗俱傷。
然而王重陽招式卻刁鑽奇詭至極,恍若能夠洞悉裘圖心念變化一般,總在毫釐之間避開正面交鋒,轉而攻向其周身要穴破綻。
其意昭然——分明是要毫髮無損地將裘圖生擒活捉。
這等憋屈纏鬥,令惜命如金的裘圖不得不頻頻收勢閃避,空有一身拔山神力,卻如困獸陷網,有力難施。
但見紅白兩道流光在崖壁間不斷彈射、交錯,卻詭異地未有一次實打實的碰撞。
唯有碎石簌簌而落,墜入下方猶自翻湧的寒潭。
“嘭!”
一聲悶響,裘圖身形驟止,彈射回先前在崖壁上踏出的深坑之中。
此番他並未再度蓄力衝出,而是雙腿呈一字馬分踏坑壁,雙掌沉沉按於膝上,胸膛急劇起伏,吐納之間,灼熱白氣如箭激射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周身滾滾熱浪不熄,深坑內溫度驟升,巖壁被炙烤得焦煙縷縷,瀰漫出刺鼻氣味。
反觀王重陽,於倒掠之際猛地雙臂一展,寬大蟒袖鼓風拂動,身形立時一緩,如一片秋楓紅葉,輕飄飄粘附在對面崖壁上。
斷腸崖下,霧氣又起,天光自百丈高處漏下,乳白朦朧一片。
崖壁之上,兩道身影隔空對峙。
一襲赤紅蟒袍的王重陽一手微抬,纖長食指似有若無地點在薄唇邊,昂首垂眸,似在欣賞裘圖的掙扎之態,聲音依舊矯揉儒雅,卻透著一絲貓戲鼠般的玩味道:“怎得停下了?”
“莫不是內力已然不濟……撐不住幾時了?”
但見裘圖白髮飛揚,覆眼黑緞微動,腹語沉沉響起,帶著幾分試探道:“堂堂一教之尊,五絕魁首,對付我這微末晚輩,竟也需這般籌謀算計……”
“真人可是有甚麼難言苦衷?”
王重陽丹鳳眼微眯,嘴角勾起譏誚弧度,“你這小子,連隨口言語都透著股體貼人意。”
“怎的?還想引咱家訴說過往艱辛,好教你那三寸不爛之舌尋得可乘之機?”他輕輕搖頭,“收起這點小心思罷。”
“你若肯乖乖束手,咱家也不是不能好生供著你。”
見王重陽油鹽不進,裘圖冷哼一聲,語帶譏刺道:“看來真人自閹入宮之後,昔年那份開宗立派的雄心壯志,早已消磨殆盡。”
“當真可悲可嘆!”
“縱使你武功蓋世,又能如何?”
“人之一生,壽數有定。”
“真人餘生……又打算活成個甚麼模樣?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王重陽嬌聲低笑,眸光幽深,“還能活多少年?這便不勞你這無知小輩費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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