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廿八,荊山深處。
千峰疊嶂,層林盡染,晚霞如熾,將連綿山巒潑灑成一片熔金之色。
天穹之上,兩隻神駿白雕盤旋唳鳴,穿雲破霧。
孤峰絕頂,兩道身影孑然對立。
一人身著深紅緞面皮襖,頸懸明珠,手握碧玉打狗棒,正是丐幫幫主黃蓉。
另一人,素白縞衣如雪,腦後的孝帶在獵獵山風中飄曳,左手緊提一個鼓囊囊的灰布包裹。
那刺目的白,映著漫天殘霞,透著一股悽絕的妖異——正是郭芙。
黃蓉目光如炬,死死釘在女兒手中那灰布包裹上——無需多想,那必是公孫止的首級!
她心頭怒火轟然騰起,柳眉倒豎,聲音因激憤而微顫道:“芙兒!”
“起初……娘還道是旁人栽贓構陷,萬般不肯信是你所為!”
“甚至……甚至猜測你是發現了兇手蹤跡,追蹤而去……”
“娘這一路可謂憂心如焚,怕你遭遇不測……未曾想……”
她話語陡然一頓,只因瞧見郭芙反應。
但見郭芙並未迎視黃蓉目光,只是側身而立,遠眺著群山間燃燒的晚霞。
聽得質問,她才稍許側首,視線先是落在黃蓉微微隆起的腹部,隨後才緩緩上移,最終觸及其那張飽含震驚與痛心的臉。
二人剎那間四目相對。
黃蓉審視著郭芙眼中那決絕與空洞,滿腔怒氣忽地一滯,化作驚疑與不解道:“你……你為何如此?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有人脅迫於你?!”
只見郭芙緩緩搖頭,動作帶著幾分滯澀,聲音卻異常平靜,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之事。
“裘大哥的姑婆告訴我,裘大哥之所以瘋魔纏身,皆是因鐵掌神功的致命弊端所致。”
“她要我拿公孫先生的人頭……去換那解救法門。”
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翻湧的彤雲,郭芙喉頭哽了一下,才繼續道:“娘,女兒……沒有旁的辦法了。”
黃蓉聞言,心頭劇震,痛惜更甚,咬牙道:“裘千尺?!”
“是她蠱惑你這般做的?”
她急趨一步,碧玉棒指向那包裹,語氣焦灼切齒,“芙兒!你可曾想過,值此關鍵時刻做出這等事,江湖同道將如何唾罵你?”
“郭黃兩家的清譽顏面,又將置於何地?!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郭芙淡淡道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近乎偏執倔強。
終於轉回身,正視黃蓉,平靜道:“什麼名聲臉面、得失利害,我統統不在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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