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該如何自處?!”
但見郭芙嘴角緩緩牽起一絲慘淡笑意,襯著孝衣,悽清欲絕。
“便是……便是裘大哥從今往後視我如仇寇,厭棄我如敝履……”
她話語微頓,隨即揚起頭,迎著山風,眼中是孤注一擲決然光芒,“只要能助他早日掙脫那無邊幻覺折磨,重獲清明神智,我郭芙……亦在所不惜!”
“更何況——裘大哥心懷天下蒼生,社稷安危。”
“如今蒙古鐵蹄南下在即,襄陽危如累卵,他定然心急如焚,卻困於幻境,寸步難行!”
郭芙聲音逐漸帶著哭腔,斜睨黃蓉,眼神卻愈發堅定,“娘!”
“你叫我如何能冷眼旁觀,看著他日日受那瘋困之苦?”
“看著他憂國憂民卻自身難保?!”
“我若能救他,便是救襄陽萬千軍民於水火!”
“這……難道不值得嗎?!”
黃蓉痛心疾首,幾乎站立不穩,玉杖無力地點著地面,“那臭小子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?”
“他對你……可曾有過救命之恩?”
“怎就值得你為他……賭上一切,不計後果?”
“恩是恩,情是情,娘,您這是扯遠了。”郭芙聲音忽然顯得遙遠而飄忽,“一切……許是命中註定,半點由不得人。”
“順遂己心而行,反倒……心中暢快得很。”
驀地,她想起了當年鎮北臺上,李莫愁唱的那首《摸魚兒·雁丘詞》。
此刻竟深有感觸,情不自禁低聲吟唱起來。
“問世間——情為何物,直教生死相許?”
“天南地北雙飛客,老翅幾回寒暑。”
“歡樂趣,離別苦,就中更有痴兒女。”
“君應有語:渺萬里層雲,千山暮雪,隻影向誰去?”
聲音漸低,幽咽含悲,目光卻愈發決絕。
吟罷,她目光轉向黃蓉,竟浮現一絲奇異的光彩,語氣也柔和了些道:“您不是常說麼?”
“我桃花島門下,性情行事,向來隨心所至,不拘一格,只問本心。”
“女兒今日所為,也不過是……遵了自己的心罷了。”
黃蓉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郭芙,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她,語氣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失落道:“芙兒,你自幼乖巧,心地純善,娘一直以為……你性子隨了你爹爹,忠厚老實,天真爛漫……萬不曾想……”
“芙兒!”她聲音陡然轉為苦澀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試探,“你有沒有想過,那臭小子對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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