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圖微微頷首,沉吟道:“嗯——確是如此。”
“近日方悟,末那識矇昧,皆具人之七情六慾,我亦不得例外。”
“即便自身無所覺察,其熾烈處,當不輸於常人分毫。”
他嚥下口中食物,腹語轉為沉凝道:“半年之後,我欲往絕情谷突破七荒關隘。”
“絕情谷?”郭芙美眸微凝,蛾眉輕蹙,不解道:“此處古墓幽深靜謐,豈非更宜潛修,不受紛擾?”
但見裘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腹語平靜卻透著決斷道:“此地雖好,然我憂底蘊或有所不足。”
“絕情谷中尚有姑婆、姑姑二位至親血脈……或可備不時之需。”
郭芙聞言,立時將身子向他靠近幾分,雙眸牢牢盯著纏眼黑緞,語氣堅定道:“裘大哥,無論你去往何方,欲行何事,芙兒定要伴你左右,生死相隨!”
話落,便見裘圖伸出寬大手掌,輕柔地撫過郭芙那細膩臉頰,腹語溫潤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此等大事,唯有芙兒在側,裘大哥心中方得安穩。”
說罷,再次舉杯,“這一杯,裘大哥必須得敬你。”
“嗯……”郭芙輕聲應和,眼中情意綿綿,舉杯相碰,玉液再次入喉。
倏忽間,裘圖耳廓幾不可察地一顫,側首凝神,“嗯——?!”
“怎麼了,裘大哥?”郭芙神情立時緊張起來,放下杯箸。
裘圖未答,耳廓卻持續微顫,非人般的聽心境聽覺,已捕捉到斷龍石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人語喧譁——
“笑痴!你可在裡面?”一個清亮卻焦急的女聲穿透石門。
裘圖立時聽出這是黃蓉的聲音,“速速開啟此門!”
“我與你郭伯伯請來了一燈大師,定能將你那病症治好。”
緊接著,一聲蒼勁平和的佛號宣起。
“阿彌陀佛——裘施主之症,老衲姑且一試,心中實無十足把握。”
想來這便是南帝一燈的聲音了。
但聽黃蓉似在解釋道:“慈恩大師昔日不也一樣身陷魔障,在大師座下誦經持戒,終得清淨麼?”
一燈大師嘆息一聲,聲音凝重道:“慈恩乃入魔,而裘幫主此狀,似瘋非魔,與那西毒歐陽鋒頗為相似,然兇戾暴虐尤有過之,竟至於……”
“唉,弒殺親友如同割草。”
“他自閉於此墓,落下斷龍石門,想來是其神智偶復清明之際,萌生了自我了斷之念。”
“哼!”一聲尖利怨毒的冷哼驟然響起,充滿了刻骨恨意,“死了也好!”
“這才叫報應不爽!活該!”竟是瑛姑的聲音。
黃蓉聞言,語氣陡轉銳利,厲聲駁斥道:“瑛姑前輩,裘幫主何曾虧欠於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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