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璇時光”的門鈴還在餘音嫋嫋，蔣思雨的背影剛消失在夜色裡，空氣裡卻還殘留著一股複雜的味道。大鵬站在原地，像被固定住的銅像，只差腦門上冒個“囧”字。王小璇放下洗好的馬克杯，嘴角含笑，眼神卻多了幾分揶揄。
“怎麼樣，大帥哥，前女友走了，你要不要喝點防尷尬特調？”她假裝漫不經心地調侃，手指還在吧檯上敲節拍。
大鵬只覺舌頭髮僵，半晌才咕噥：“小璇啊，你說人到底能有多倒黴？”
剛說完，林志遠推門進來，腳步急促，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喊：“大鵬你火了！你火得跟電焊工一樣！快看微博熱搜，第五條！”
“啊？”大鵬回過神，條件反射地接過手機。
螢幕上赫然寫著：都市奇葩廣告男。點進去，是辦公室晨會的影片——他杯中咖啡潑灑、錯別字、老闆瞪眼，全被剪成魔性合輯。評論區花樣繁多：“像極了我每天八點的樣子！”“誰把我的社畜日常錄影發了？”“廣告公司能不能別這樣搞員工？”
周大鵬的臉色從淡黃轉為梅乾色：“這讓我以後還做人嗎？”
林志遠有點幸災樂禍，眼裡又藏不住擔憂。“別太上心，哥們，網際網路記憶只有三秒，下週熱搜肯定變別的了。”
王小璇託著下巴，眯眼斟酌：“這事想當烏龍都烏龍得藝術，你刷屏成功，把公司logo也帶紅了。網友送你一頂‘背鍋俠冠軍帽’，要不要我給你寄去？”
大鵬反擊道：“小璇你要真關心我，就給我免咖啡錢。”話音剛落，門口的袁叔拎著一袋青菜進來，身後跟著幾個熱心大媽，像巡回法庭現場參觀。
“小周啊，這熱搜是你本人？怪不得昨兒我鄰居孫姐說，看影片裡那人怪眼熟！”袁叔大呼小叫，乾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，眉毛飛揚，“我年輕那會兒，要是有微博，早就成網紅修車匠了！”
眾人鬨堂大笑，氛圍鬆快下來。林志遠還算靠譜，從兜裡摸出一張紙：“我幫你查了，原來是辦公室實習生把晨會錄影發群裡，被同事轉發又被自媒體‘編’了，搞成什麼‘都市社畜奇觀’。你得穩住，公司估計一會兒要找你談話。”
大鵬隨手抓起那張紙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我現在連帶鹽花生躺槍。你說，要不我就趁熱搜徹底躺平，換個職業得了？”
王小璇切換模式，語氣鄭重：“別裝瘋賣傻，事都這樣了，起碼得教教老闆怎麼應對網路危機。”
袁叔得意地插話：“小周，這年頭，倒黴也要倒得有排面！怕什麼，背鍋背到熱搜也算能耐。”
小區微信群陡然頻繁跳動，王小璇手機瘋狂震動。她一邊看一邊唸叨：“看看你都帶給我們多少流量，連‘小璇時光’也上了本地論壇，說是‘網紅慰藉屋’。這下週末別嫌忙。”
大鵬嘟囔：“我明明只是想安靜喝杯咖啡，怎麼就成傳奇人物了？”
眾人說笑，氣氛緩和，卻藏著隱隱波瀾。林志遠摸摸鼻子，忽然壓低聲音：“不過大鵬，你和蔣思雨的事……那個影片發出來，她公司看見了，大家都猜你倆是不是有什麼八卦。”
空氣凝了一瞬，大鵬嘴角抽搐，苦笑著搖頭：“都這節骨眼上了，誰還管情史八卦啊，先想明天還怎麼和老闆交代吧。”
王小璇折了張便籤貼在大鵬額頭：“都市奇葩傳說”，旁邊畫了個呲牙咧嘴的小人。
袁叔鼓掌：“這就對了！奇葩怕啥，奇葩才出彩。活得瀟灑點，城裡人都看著你呢！”
夜色如墨，窗外老弄堂的槐樹影影綽綽。大鵬望著窗外，忽然覺得，這城市再鬧騰，人也不孤單。風波再起，日子才有滋味。
他捏著那張被戲畫過的便籤紙，咧嘴一笑，彷彿又能扛得起明天的瑣碎與風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