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璇，來杯‘大鵬特調’——順便加兩個放鴿子的安慰包。”林志遠把電腦包往沙發上一摔，長吁短嘆，臉比螢幕還蒼白。小璇笑得像是剛騙到新顧客：“你倆這樣子，今天又出啥烏龍大新聞啦？”
“別提了，”大鵬揉著太陽穴，手裡的手機差點被他捏出新指紋，“我今兒上了一節‘烏龍管理學’。客戶發我一堆檔案，我反手把策劃案發串了八卦群，領導一臉抱歉地讓我——加班自救！”
林志遠一聽首接樂了，合掌拜佛：“大鵬哥，您這次不光是神助攻，還是社交翻車天花板。”
空氣裡是咖啡和程式設計師雙肩包的味道。加班夜色從窗外的寫字樓滲進來，把人困在膠片一樣的朦朧裡。大鵬表面泰然，其實腦仁亂得像送修的硬碟，手機上的微信紅包雨和老闆的語音輪流轟炸他。
“反正烏龍都烏到凌晨了，我認了。”大鵬嘆氣，用肘撞了下林志遠，“志遠，你程式碼不追BUG了嗎？還能陪我坐牢？”
林志遠坐首，戴上眼鏡，正經地翻出筆記本：“不是陪牢，是陪葬。客戶臨時改需求，我這功能介面全推倒重寫。”他頓了頓，又幽幽補刀，“你再這樣，明天客戶就能在食堂點名表揚你。”
王小璇一邊烤三明治，一邊圍著圍裙晃過去。她看了眼加班二人組，冷不丁嘴角一翹：“行了，今兒咖啡館不給你倆開發票——但是想喝多少喝多少，反正賠不起。”
全場一起樂了。
“佩服小璇，放棄大公司白領頭銜，開咖啡館，還能養活一群加班狗。”大鵬拿起紙杯，輕輕碰了一下林志遠的杯。“夢想是不是都該這樣？其實我小時候也想過當個創意導演……”
“三好學生變廣告狗，勵志。”王小璇貓著腰爬上高腳凳，手托腮，“大鵬，你真該寫個烏龍人生自傳，標題我想好了——《比凡爾賽還離譜》。”
大鵬被嗆得差點噴咖啡，林志遠在一旁滑開編譯器，邊敲邊嘴貧：“咱們這樣混下去，啥時候能發家致富換大House？”
小璇轉過頭，神情罕見地認認真真：“你啊，腦子裡只有錢。將來要是中了頭獎，也得被你存在餘額寶裡生崽。”
氣氛柔軟，連風也懶洋洋地貼在玻璃上。
窗外寫字樓的亮燈像是無數眼睛，盯著他們瑣碎得發光的生活。大鵬獨自盯著螢幕，忽然螢幕彈窗“檔案上傳成功”，他腦門“咣”一下清醒，趕緊點開檔案，卻發現自己傳的還是錯檔案——把前女友蔣思雨親手設計的那版，發到了甲方客戶群。
“我天哪。”大鵬抽空倒吸一口涼氣，手腳並用地找撤回按鈕，“我會不會被炒魷魚？”
林志遠本能地放下電腦：“你不是剛和蔣思雨重新碰頭，關係好著呢，讓她救場唄。”
大鵬嘴角抽搐：“救場？你們上次聽她是怎麼跟我說話的嗎？能活命就算燒高香了。”
王小璇目不轉睛盯著大鵬，幽幽補刀：“要不，你換個思路找領導坦白吧？說你想和前女友重修舊好，不小心上下錯了班。”
“我上啥了？班還沒下，頭先掉了！”大鵬一臉生無可戀，隨口一哼，“反正，生活不怕亂，關鍵得會盤唄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，又都沉默下來，只有鐘錶在牆上劃過明晃晃的夜。
窗外有遠處小販吆喝，有快遞兄弟喊樓號。咖啡館外小巷燈光打下來，像都市裡擰成一團的夢想。
王小璇忽然輕聲開口：“其實，我最怕咖啡館突然冷清。沒你倆鬧騰，也就沒勁了。”
林志遠撓了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地低聲道：“其實我想有一天，能不上夜班，把程式碼全做成自己的小專案。”
輪到大鵬眨了眨眼，笑容裡帶著兩分真誠：“你們說，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，每個人的烏龍都能變成驚喜，世界是不是就沒那麼難了？”
夜色越發靜謐。三個人的身影拉長在咖啡館的地板上，像是某種尚未成型的誓言。
桌上的外賣盒冒起一縷溫熱的香氣，大鵬拿起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口，嚥下嘴裡的烏龍和熱血，嘴角浮現一抹倔強的笑。
哪怕明天還是烏龍連連，他也決定再盤一把。
